看到小书房密密麻麻那么多的卷宗,林织的头都大了,做惯了打扫清洁的她,第一反应却是,这么多的竹简,单单是时不时的晒好,注意防虫,都是一件大工程。
虽然小时候在楚易程那识得不少字,但随着不常使用,林织的阅读速度很慢。
她经常都是听楚易程指挥,拿起一个竹简查看,还没等她读到一半,楚易程已经快速扫完,没发现有魏家的,让她重拿了。
楚易程的速度很快,他们很快找到魏家的征兵档案。
水边镇是个小城镇,朝廷这种征兵,通常也都在水边镇镇内,以及四周几个大的村落定点征兵。
先由县衙安排,通过人口户籍统计当地适龄青年的人数,再由县衙统一抽选,定好具体人名,再由衙门的官兵前往几个村落去通知并领人。
其中在县衙统一抽选阶段,不少百姓都会趁机贿赂官兵,避免兵役,所以抽选名单通常改动很大,但在节点到后,也会全部定下。
此次朝廷应急招募,自然没给多少时日,名单也很快定好,根本不给百姓筹钱的时间,有钱的人家会抓紧贿赂,但油水还是少了不少,改动也少了很多。
楚易程在看到魏家村的名单后,就翻了好久,比起林家村,魏家村是大村落,人口也多,通常都是征兵的大户,有些还移居到水边镇或安宁城,都是分开登记。
终于,他们找到了魏家村,林回库爷爷魏立城的那一支,亲弟弟魏立郭的独孙魏攸建,居然就在名单上。
林织在听到楚易程说后,两人还不信,仔细对着魏家的族谱检查了几次,才最终确定,魏攸建真的就在此次的征兵名单中。
“这怎么可能?魏攸建可是魏家第五支大房小二房的独孙,魏家难道没有塞钱?”
林织都忍不住奇怪,要知道林织和林袖各有一个弟弟,林家两个男丁都是大房二房的独子,要是两人年纪太小,还没到征兵年纪,林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帮忙躲过兵役,免得断了香火。
这魏家为何不塞钱办事?难道是穷到实在是掏不出钱来?
楚易程看到卷宗上那写了被划掉,又重新写上的修改痕迹,陷入了深思。
考虑了一下,楚易程开口说:“估计魏家也没有那么太平。”
他开始在考虑,他是不是得先去一趟魏家了解情况先,不然以林织父亲林回库朴实的性子,过继到魏家去,就怕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结果可能更糟糕。
那林织的处境到时候只会更艰难。
林织也下意识咬唇,她没楚易程想得那么深,但是通过这一个个卷宗上的名字,她渐渐感觉到一种震撼,胸口像是被石头压着般难受。
她是见过村里人为了躲开兵役的模样,她更见过有时几个村里人卸甲归田,家里人喜极而泣的表情,以及同一批征兵人的家属们上门打听情况,得知死讯后掩面大哭的神情。更多的是在毫无音讯一年又一年苦等的人。
她手指下这一个个名字,背后是多少家人的或笑或哭,这次的战事究竟得多紧急,才能突然召集这么多人,影响了多少家庭。
楚易程沉思许久,现有的信息太少,他虽然通过县衙的卷宗,记下了魏家的家谱字辈,但信息量未免还是不全,难以知道更多信息。
要想了解魏家的情况,恐怕还是得林织亲自走一趟。
在决定搞清楚魏家底细,再考虑是否过继的楚易程,踌躇几分,还是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这几日别回林家村,去安宁城一趟?”
按照卷宗的记载,林织的祖辈这一支魏家人,因做生意赚到钱,便搬去安宁城城里住,所以林织要了解魏家情况,就只能去安宁城。
安宁城离水边镇有一段距离,林织还从未去过,听到这句话的她,也吃惊一下,“安宁城?你要我去安宁城?”
林织看出这上头涂改痕迹背后的猫腻,楚易程的忧虑她也想到了,但是从未出过小镇的她,只想过托人去打听消息,却从未想过自己亲自去一趟。
魏家这一支的人能搬去安宁城,可见比林家还要富裕,若是家事不宁,楚易程担心跳去魏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考虑一下眼前的担忧,林织在听到楚易程的提议后也立马答应下来,如同她13岁的时候,也果断听从楚易程的建议,独自跑来水边镇一样推销绣品一样。
她很清楚,楚易程既然说出来,就意味着都是经过他深思熟虑后,想出的最好办法,她相信楚易程,更愿意做出改变,去博一个未知的可能。
“梅徐氏之前说这几日要去安宁城一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盘下,我或许能够跟着一块过去。”
林织很快已经想好方式过去,她毕竟是女子,独自去安宁城不太现实,若是能跟梅徐氏派的人一块去,也有个照应。
林织的果断干脆背后的绝对信任,让楚易程忍不住笑了起来,尤其是在他看到林织重新翻墙出县衙的时候,笑得越发大声,简直是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