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头转向,闵昂确实是晕头转向!我的担忧应验了——人类的刀具不见得干净,清洁处理较晚,伤口有些红肿发热。
我观察了闵昂的伤口和状态,以老虎的身体素质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但是我还是想让闵昂舒服些,我出门叼回一些净雪,保持伤口洁净,降低发热体温。
虽然昨晚进食,但是发热损耗的热量不少,我最好能成功狩猎。
清晨灰蒙蒙一片,我被闵昂的异常惊醒。他可能认为只有我在一旁的气味,现在睡得扭动呢,直往我这边拱。
我离开后气味会消散,所以我叫醒闵昂:“我出去狩猎,你安心养病吧,等我回来,别担心。”
闵昂醒来听完,肯定还是不愿意的。昨晚才说出的豪言壮语,今天自己就成了一只病猫,而且他检查过自己的身体,不久能好,只是现在有些无力。
但是他看见我关心坚定的眼神,确定自己的领地没什么威胁便听从我了。他听着我走远的脚步和消散的气味温度,直感觉那段誓言的真挚和心里熨帖。
我也是希望能自己捕获一只野鹿,带给闵昂享受。但是靠我现在这样一只假虎的能力,除了诱骗狍子那样的特殊鹿,我应该只能在其他鹿蹄后吃灰。
我恍然间想到昨天插进树木里的尖刀,这或许是我破局的关键。虽然我有尖牙利齿,但是多一个武器总是好的。
刀可以投掷,虽然虎爪不能灵活运用,但是找好角度,出其不意,我只需要依靠体重,就能让目标关注我本身的力量时,突然刺入身体。此外我可以制作陷阱,插在树叶隐藏的地上,或者追逐时路旁的树干上。人类的灵魂不只是我的弱点,除了情感外,它也可以在生存方式里作为优势。
但这一切都需要我回去昨天战斗的场地,拔出熟悉地势里空地旁树上的刀具。
我没有迷路。我野兽天然的力量欠缺,除了稍微适应野兽的地域能力还有嗅觉作用外,我需要多使用一些记忆。记忆下山的路,回家的路,以及现在的路。其实人类的记忆能力偏差很大,我得益于以前发呆的习惯,所以回忆得不算吃力。
再次回到这里,刀具也幸运地留在原处。我把它拨到地上,眼前仍是能依稀闪过闵昂战斗的样子。昨晚上最开始不应该睡着的,跟着出去还能再看一次,就像——盖世英雄一样。
不过还好我没跟出去,说不定只能拖后腿,这可就得不偿失了。纯种的老虎一般不会选择这样弱小麻烦的同伴,应该说不会生出同伴这样的词汇,那昨晚的故事也就全然不会发生了。
我只是开个玩笑,一只老虎在雪林里拿刀具,还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吗?拜托——其他动物要么逃跑,要么冬眠,不知道这只饱腹的假虎很乐意笑看他们出糗,并不一定会驱赶猎杀。
旭日初升,刀身在雪地上折射反光,微晃眼睛。但是这也只是个玩笑,闵昂帮我挡下利刃后,被雪掩藏下山的脚印里,我早已相信自己等到了他。
这才多久啊,就如此想念了吗?我的过去也是一个成年人欸——那我岂不是“老人吃嫩虎”?我被自己逗笑了,笑得那样大声,虎啸把周围的小动物吓得更远了。
闵昂总是在我稍前方,保护者的姿态,威武霸气的虎脸差点让我忘记他也是一只刚成年虎啊。不过我在意这个吗?我过去的臆想里——深山夜里的车里我也看不见那个他的面容,或许就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虎脸嘛。
我来到这个世界变成老虎遇到他,还需要管什么年龄吗?我想起昨晚的对白——明明我们都可以是第一幸运嘛。
我不会内耗,闵昂不会让我内耗,时间也不会让我内耗——我要带走刀具,猎回雄鹿,我还得靠在闵昂身边多说些悄悄话呢。
我先往家里走去,打算查看闵昂的情况。但我不打算告诉他猎鹿的计划,会告诉他刀具的用处,然后他就慢慢等着惊喜吧。最好感动得稀里哗啦,比我昨天哭的眼泪还多,让我这个虎皮里的人类扳回一些面子。
我看到了洞口熟悉的身影,闵昂主动过来迎接我。我当然很开心。
闵昂早就感受到我的来临了,但是他有些呆板地想做到最好,所以他认真做到如此了——他没有察看我所说的狩猎情况,他只顾着检查我完好的皮肤;他实在很是担心,嗅了很久没有发现血腥味才安稳下来;他做好了养伤的嘱咐,现在生龙活虎,有力气了、不发烫了;他一直在等我回来,在洞口外感受到我的第一瞬间就已经迎着太阳奔跑过来。
我与他一起回家,发现他确实完全康复了,我才完全开心起来。然后我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刀具的消息。
不过我第一时间还是想夸奖他:“闵昂真是我见过的最强壮厉害的老虎,这么快就健康了。”
闵昂很乐意听,但更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再逗他了,不引起威胁地把刀具拿出来。
闵昂对于这个让他短暂失了虎面的东西还是厌恶,虽然它让自己再次得到了伴侣的夸奖。但是它很危险,还是人类的东西。
我没去管地上的刀刃,闵昂才是最重要的。我展示给他看自己完好身体,温和解释:“刀只是一种工具,会使用便是武器。”我想让闵昂完全懂我,“我不是一只厉害的老虎,我可以用计谋抓到狍子,但是不能猎到雄鹿。刀具能让我捕猎的优势扩大,直接或者陷阱都是助力。”
闵昂接受得有些勉强,他潜意识里还是认为它太危险。我再次发挥人类的力量:“我也想能猎到一只头顶托着古树的雄鹿给你,或许在想说悄悄话的夜晚里,或许在你不小心生病的时光里,或许在我们老了之后的特餐里,在每次我爱你的时候。”
果然,闵昂开始又舔又蹭,看样子算是同意了这把“爱情刀”?可能也是他认为,自己能够让我免受刀具意外的伤害。
然后我把刀柄叼着,打算出去收获想象中的小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