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么希望你再能叫我一声“阿凌”。
可惜我可能在也听不见了。
阿凌亲笔
于十二月二十四日
乔明月看完信,开始害怕,后悔来到这里。
淮城充满了季凌的影子。
沈长卿看着信封也猜到了是季凌写的东西,他不敢说话,只是让乔明月静静在靠在自己的肩上。
乔明月没有哭,只是心脏钻心的疼,他紧握着已经被他皱捏褶皱的信纸,面露痛苦神色。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他缓缓开口:“现在几点了?”
沈长卿听见肩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他看了一眼手表,回答道:“八点了。”
乔明月直起了身,“走吧,葬礼九点开始。”
乔明月站了起来,尝试迈出第一步,却忘记了如何走路,摔了一跤。
他当时住院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下床第一步走动也不像这样,这回他只是一夜没睡而已,为什么如此劳累?如此疲倦?连路都不会走了?
沈长卿想扶起跪坐在地上的乔明月,却被拒绝了,乔明月咬牙说:“我自己来。”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楼,与沈长卿一同前往季凌的葬礼。
葬礼被安排在淮城郊区的一个花园里,那是季凌十八岁生日季老头子送的。季凌是天之骄子,生下来就是享福的命,却命不久矣。
葬礼门口放着季凌笑着的黑白照,本来就黝黑的脸庞在黑白照之中显得更黑了,少年的秀气还是遮掩住偏黑皮肤,整个人都很精神。
季凌的母亲看见乔明月和沈长卿走过来,她没什么好脾气的走开了,虽然乔明月和季凌的死没什么直接关系,但身为丧子心痛的母亲还是不好受,她不想看见这个祸害她儿子“罪魁祸首”。
乔明月讪笑,他来这里是为了看季凌,送他最后一面,不是看别人眼光的。
只要与季凌和乔明月劲关系近的都多少了解一下,都会有意无意瞪向乔明月一眼,早就听说季家公子和乔家公子有点暧昧关系。身为乔明月的陪护,沈长卿很讨厌这种目光,他一路保护着乔明月,有人用不好的眼神看向乔明月,他就回瞪回去。
他们俩并肩走到角落,没想到一个身材高挑年轻轻轻的少女走到乔明月面前,眼睛红肿地看着乔明月,表情愤怒起来,向前一步抓着乔明月的西服领子,大声吼道:“是你把表哥逼死的!我表哥那么喜欢你,你。。。一而再再而三骗他不说,你还把他逼死了!你还敢来表哥的葬礼?”
沈长卿阻止少女过激的行为,把她扯开。
乔明月没有回应,眼神淡淡地瞄了她一眼。
因为她的大声吼叫引来了一片关注,纷纷投来狐疑的目光。
这时候,季故和季云快步走了过来,季故安慰乔明月,季云则抱住他的女儿离开了。
季故淡然地说:“明月你别放在心上,季凌的死和你没关系。”
乔明月笑了笑没说话。
季云也回来了,给乔明月赔礼道歉,“我家女儿说的话难听,别放在心上啊。”
乔明月看着刚才那个少女正在沙发上恼怒地看着他,他给季云一个放心的笑容:“没事,叔叔。”
季凌的葬礼流程很普通,人全了就放了一些悲哀的音乐,随着音乐声,人群中开始哭泣,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都看得很真实。但乔明月怎么也哭不出来,他在这里没什么感情,只能对着那张巨大的季凌的黑白照发愣。
季凌的父亲季故和他的叔叔季云来回念哀悼词,最后又伴奏起了哀伤的音乐,对着棺材里已经火化了的季凌的骨灰送别。整个过程也就两个小时,在乔明月眼里那是无比的漫长,音乐想起的那一刻,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他的童年只有季凌的陪伴。
这两个小时,把十二岁之前的记忆重新过了一遍,等到最后的哀伤的曲子的结束,他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季凌时,季凌的愁苦的笑脸,他终于开口轻声唤了一声已经五年没有叫过的昵称,“阿凌。”
你听见了吗?我终于叫你阿凌了。
一片哀嚎之中,乔明月靠着沈长卿望着那个喷了黑色漆皮的木头棺材,虽然里面没有人,虽然里面只有瘆人的骨灰,但乔明月也能感受到,那是季凌存在这世上最后的证明!
第56章
自打乔明月从淮城回来,他心情逐渐变好,不像之前半天睡不着觉,整天愁眉苦脸的,所谓时间越长,越能接受季凌已经去世了。沈长卿看着他慢慢恢复正常,他很高兴着手准备注册公司,初步定在八月。
从六月初到八月末,这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沈长卿一直忙于结交商业朋友,提前了解合作项目。沈长卿口才好,乔明月有时候也跟着,青年人想法大胆,而且沈长卿后面有沈氏集团支撑着,他们俩的合作条件很吸引人。公司还没建成,就有一部分人开始攀炎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