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懿点头说是:&ldo;福灵安是知道有这桩婚约在的。不过玉格格并不知晓。&rdo;
&ldo;怎会这样呢?&rdo;和敬公主感到诧异。
&ldo;原本订下这桩亲事时我就是与愉郡王福晋说好的,两边都不急着与孩子们说这事,毕竟孩子年纪还小,与他们说了也不明白,不妨等长大些再告知。后来玉格格小时候还送到我身边养了一段时日,她与福灵安只当作寻常表兄妹一般相处着,也并未刻意与他们说过。&rdo;
纯懿把其中来龙去脉说清楚。
&ldo;如今机缘巧合,这孩子又在我身边长住。格格是女孩子,脸皮总薄些,若是真的明明白白说与她听,或许要害羞腼腆。更何况,格格素来心思细腻、玲珑剔透,难免到时候要多想。这并不是好事。&rdo;
和敬公主听了纯懿这番明显带有情感倾向的话,终是忍不住发自内心浅浅笑了:&ldo;和敬听舅母的意思,想必是对这儿媳妇满意得很。现在回忆起来,两位表弟都是年纪小小就订下亲事‐‐也不知三表弟日后要娶怎样的姑娘。&rdo;
说到福康安,纯懿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还是慈母心肠。
&ldo;怎么样的姑娘都好。不论是皇上太后施恩赐婚,还是这孩子自己主动求娶,想必都该是顶好的女儿家。&rdo;
或许还是爱新觉罗氏的女孩子罢‐‐
纯懿从左手掌心里抽出巾帕,缠在右手手指间稍微擦拭几下。对于这个养在紫禁城里的儿子,她知道,她对他没有多少控制力‐‐不似福灵安与福隆安,是她亲自教养训导出来的孩子。她又想起了舒妃从前问她的话‐‐
这么做会后悔吗?
谁知道呢。
第68章易老
乾隆二十一年秋,纯懿再度诊出身孕。
&ldo;你难得到我这儿来一趟,倒是显得束手束脚。&rdo;
纯懿温声问候玉浑黛,使丫鬟端上茶水及糕点。
她与玉浑黛不拘着虚礼,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玉浑黛笑笑,端庄大方地坐在下首,并不气恼,浅浅扬笑回应:&ldo;你这处是一等公爵府,哪是我们这些寻常百姓能够适意拜访的地方?&rdo;
&ldo;如何你也是粘篱先生的女儿。先生声名在外、受人敬仰,世族名门无论满汉,当年皆以延请先生为座上宾而骄傲。咱们小小一座宅邸,怎能轻易镇住你?&rdo;
&ldo;你也便说了,这都是当年往事。阿玛离京游历多年,只怕是早已寻得世外桃源,要逍遥自在去了,哪里还记得我这么个女儿留居京郊呢?&rdo;玉浑黛自嘲地笑了,&ldo;阿玛并不是甘愿为红尘俗事所缚的人。额娘辞世已久,本家那边更是多年未有来往,只怕如今还让他无法彻底隐逸而去的缘由,就是我了罢。&rdo;
&ldo;他待你是好的。&rdo;
&ldo;或许吧……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今日来,是与你郑重辞别的。&rdo;玉浑黛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件,&ldo;你我相交多年,你便是我在世上唯一的知己友人,所以这事我也不必瞒你。前些日子从西北送来书信,是我从前的夫家寄出的。那人‐‐得了疾疫,并未救治过来,已去了。&rdo;
她顿了顿,将那信件放在桌上。
纯懿坐在上首,和顺看着她的神情,并未发现不妥。或许玉浑黛早已放下了,今日才能如此轻松地提起和离的前夫罢。
&ldo;原本也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只是他临终前有所托付,所以我须得再去一趟看看。到底当年也是相处久矣,即使是零落苟且的琐事一大堆,于情于理我却还是再想去看看。过去一趟,最多不过半年,我铁定就回来了。&rdo;玉浑黛说到这里,弯眸浅笑着,整个人忽然生动明媚起来。
&ldo;小筑中并无什么值钱物件,你若有心,便遣个人去替我看护院中畜养的家禽同瓜果罢。&rdo;
她的视线落在纯懿微微隆起的腹部:&ldo;若是我脚程快些,还可赶上你生产。若是赶不上,那些散养的鸡鸭就留给你补身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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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上送了帐簿过来。纯懿素来并不亲自费心思管这种琐事,一并都交由身边的管事嬷嬷打理,何况如今她还怀着身孕。
不过,今年她倒是还存了别的主意,且按下了账本,便遣人去唤了玉易城过来。
&ldo;姨母。&rdo;玉易城掀了帘子缓步走进来,向纯懿行周全礼数。
管事嬷嬷就立在纯懿身侧,见家中女主子侧目看过来,便向前迈出一步蹲身行礼:&ldo;福晋。&rdo;
&ldo;玉儿,这几日且随着冯嬷嬷学着看账簿罢。&rdo;纯懿淡淡地吩咐道,手掌按在桌案上搁着的一沓账本上,手腕上戴着的玉镯子莹莹润润。
&ldo;既是格格,便早晚要学着些管家本事。日后虽可托与旁人费心打理,可到底你心里还得是明晰的。这几处庄子是记在我嫁妆里的,明细账也简单,对你来说应当是好上手的,且放开心去试试罢。&rdo;
&ldo;是。&rdo;玉易城垂首称是。
&ldo;嬷嬷,玉格格劳烦你费心指点。&rdo;纯懿又客客气气同冯嬷嬷交代了一句。
&ldo;是。&rdo;
冯嬷嬷领了差事便退出去了。纯懿留下了玉易城。
&ldo;愉郡王府递了请安折子入京,你额娘已得允准来贺皇后娘娘诞育十三皇子之喜。我得到的消息是,你额娘她已动身,一月之内将抵京城。&rdo;纯懿只看到小姑娘抿嘴微微扬了一下嘴角,克制得很,并不是十分欣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