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盒子递过去,永恩愣了一会儿,没有立马伸手接下来。
&ldo;拿着吧。虽然我觉得,这个时候把它给你,可能不太合适。但要我一直留着它,我也觉得对不住你,更对不住那个孩子一片赤诚心意。&rdo;
&ldo;这是什么?&rdo;
纯懿抿唇,克制着情绪平静地说:&ldo;这是昭樾那孩子自己写的棋解。我两年前去京郊养病的时候,曾经给过昭樾一本残局图谱,原本是想让他自己解着玩儿,练练思维,却不想孩子勤奋得很,竟闷头写成一本书册,上头不仅仅有他提出来的解法,还注着他回顾时写的心得感想。&rdo;
话说到这里,她不免想起了之前那次昭樾把这本书册给她的情形。
她那时候还以为昭樾身子好了大半,隐隐不再为他忧心了,可之后事态竟急转直下。
那次见面也成了她与昭樾、与吴扎库氏的最后一面。
纯懿鼻子有些发酸,她没忍住,眼睛有点刺痛,觉得挺想流泪的。
&ldo;我拿回去之后翻看过一些,也给他写了些我的意见想法。本是想要早点写好拿给他看的,以作勉励,故而我一有空就看,陆陆续续也写了大半本,却没有意料到‐‐&rdo;纯懿顿了顿,伸手拿帕子擦了擦眼下的清泪,&ldo;我昨夜终于是写好了,今天拿过来给你。无论你怎么处置都可以,你可以留着它作个念想,也可以让人烧给他……了却他一桩心愿。&rdo;
纯懿说完这话,也没等永恩有什么反应,就拉扯了一下傅恒的袖子,示意他她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们可以告辞离开了。
傅恒会意,默默地与纯懿一道走出去,没再管身后永恩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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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候在垂花门外,等纯懿去后院送别吴扎库氏。
只是他还没等来纯懿,就先碰上了特意来寻他们夫妇二人的永恩。
&ldo;怎么了?怎么不在前边待着,到这儿来了?&rdo;
&ldo;我有些事情不清楚,想问问福晋叶赫那拉氏。&rdo;
&ldo;噢。&rdo;傅恒看他还攥着那本棋谱,不免皱了皱眉头,&ldo;话说回来,你这样做其实不妥,你知道吗?这虽是你儿子亲手写的棋谱,上面却还有我福晋的笔迹。我默许你留着它,可你本该低调一点。你却这样张扬地追过来,这不是存心让我生气难堪吗?&rdo;
&ldo;你看我这么可怜,落得孤家寡人的地步,你不该同情一下我吗?怎么又对我横加指责?&rdo;永恩有气无力地辩驳道,&ldo;我是念着你我昔日同窗之谊,现在才忍着这口脾气没把你赶出去。&rdo;
&ldo;我是不想你太伤心。沉闷不语,不是你的性情。你那样子失意潦倒,只会让我为你担心。&rdo;傅恒看着永恩的憔悴脸色,的确是于心不忍,&ldo;我知道连番变故对你打击太大,这样的伤痛也很难走出来。可你还是要往前看,继续活下去,才是对自己对家人负责任。若福晋与昭樾还在世的话,也不希望你过得如此困顿窘迫。&rdo;
&ldo;他们还在的时候,我并未对他们如何亲近。&rdo;永恩闷闷地说道,逐渐展露出他的真实想法,&ldo;昭樾那孩子,小时候活泼可爱,总黏在我身边要我陪他玩闹。可他长大之后总是像个老学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心苦读圣贤书。我不喜欢他那么古板老成,倒更希望他能有少年意气,哪怕高调一些,哪怕张扬一些,哪怕顽劣一些,能像个孩子仰望阿玛一样对我表现出孺慕之心。&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