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舒的字迹很潦草,沈若冰翻开仔细看了许久才看明白这段话的内容。
“1994年7月6日,最近华夏国各地出现的怪事越来越多,小阿冰刚刚出生,静初还在做月子,我有点不放心。沈家人的直觉告诉我可能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1994年7月7日,明州城上空的煞气已经几乎实质化了,受煞气影响,全国各地犯罪率直线上升,明州城内最近也发生了几件影响非常不好的大案,苗局来沈家拜访过,我没有见他,在小阿冰满周岁之前,我并不想再出门,更不想参与阴阳两界乱七八糟的事情。”
“1994年7月8日,今天我看到新闻了,在西京的淘货市场出现了一个貌似是秦朝时代的陶俑,我当场打翻了茶杯。我看得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的陶俑,而是传说中的尸塑。是活人炼制而成的,三魂七魄俱在,我想起了沈家手札上记载的一个传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沈家还能偏居一隅吗?”
1994年7月9日,我在藏书阁呆了一天,终于找到了那个传说。
传说大秦王朝的时候,始皇大帝统一中原后发现了灵异界的存在,于是始皇帝不再甘心当一个凡间的帝王,他希望自己能像灵异界的人一样,翻云覆雨,甚至长生不死。灵异界有名的炼丹士徐福以童男童女炼药受罪于天,他为了获得龙气的庇佑,逃避天罚,投靠了始皇大帝。这更加助涨了始皇大帝的野心,他巧言令色让始皇大帝收集童男童女助其炼就长生不死的仙药。其实世上哪有什么不死药,想我沈家,每代传人都法力不弱,堪比鬼神,但又有哪一个逃脱了生死轮回?
徐福的炼药实验使得数以百计的童男童女遭受了旁人难以想象的痛苦。终于有一天,一个怪物在他手下诞生了,那是一个童男变成的僵尸。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便是杀了徐福。徐福被杀后,那小僵尸便飞快逃出了秦朝皇宫。徐福的徒弟见徐福身死也没能炼出始皇大帝要的仙丹,想起始皇帝的暴虐,十分害怕。便利用法术偷偷变成了徐福的样子,哄得始皇帝又给了九十九童男和九十九童女,出海离开了中原,到了一个叫东瀛的岛上做了土皇帝。始皇帝最终也没有得到什么长生不死的仙丹,而是死在了出巡的路上。
只是,徐福曾给过始皇帝一本灵异界的禁书,他说此书能保持始皇帝死后的尊荣,也是这本书使得徐福轻易就获得了始皇帝的信任。始皇大帝在得到此书后,大修陵墓。有当时灵异界的人士去看过始皇帝的陵墓,但均闭口不言。直到秦亡汉兴,张良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始皇不愿仅阳世为皇,而欲阴司称帝。”道破了始皇大兴土木修建陵墓的野心。
始皇将自己的大秦虎狼之师,用炼尸之法炼成了尸塑,同时以万千士兵的血气为引,修炼血神大法,终成一代鬼王。始皇帝的动作太大,终于引起了阴司的注意,酆都大帝派遣十二地府神君来到阳世,封印了始皇陵。
“1994年7月26日,我终于在小阿冰满月前赶了回来,静初有些生气,生气我在她月子的时候还出远门。不过幸好,我带了西藏活佛亲自赠送的手链给她,她很开心。只是我有点担心,这始皇陵封印已经松动了,这该死的盗墓贼,去偷哪里不好居然去偷始皇帝的陵墓,这天煞劫已经避无可避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置身事外。”
随后这日记本空了好多页,才继续有字。
“1994年12月31日,这是1994年的最后一天,天煞劫已经开始了,地府神君已经领着阴差在阳世常驻,我已经打开了沈家的绝对防御。能躲一天是一天吧……”
这是这篇牛皮封面日记本的最后一篇日记,沈若冰心情复杂地将其放回了原位。这个日记本应该是沈若冰出世那年,沈天舒写的。他字里行间都是对沈若冰、杨静初以及沈家深深的眷恋之情。
架子上的日记本有整整一排,沈若冰仔细看去,原来每本日记本下方的架子上,都用黑色的小子标注了年份,沈若冰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了以后几个年度的日记本之上。
以后几年,沈天舒的日记就围绕着沈若冰的成长以及天煞劫展开了。天煞劫一日比一日严重,地府神君尝试过再次封印始皇陵,原先是成功了,这始皇陵也平静了两年,但是两年后,冲天的煞气再次席卷阳世,天煞劫愈发严重了。
终于在2000年,沈若冰七岁的时候,有人找到了沈家。沈天舒和那几个人谈了两天两夜,最终答应下来共抗天煞劫。
“2000年6月26日,今天是小阿冰七岁的生日。我和静初还有林伯一起替小公主过了生日,小阿冰今天很开心,她大声对我说,她爱爸爸。我心里既激动又无奈,我并不想离开我的家,但是阴阳秩序已经被破坏,人死难以入地府,婴儿的出生率不断下降而夭折率又不断上涨,若是这样下去,恐怕不过数十年,整个阳世都会变得满目疮痍。沈家不可能独善其身了。我打算在小阿冰睡着后就离开,和他们一起入始皇陵。我已经拜托了小泉照顾沈家,相信他会尽心尽力的。”
这大概是沈天舒最后留下的话了,沈若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正要把日记合上,突然摸到日记本后面一页上好似有些凹凸不平的粗糙感,她脑袋中闪过一丝灵光,拿出铅笔在纸上轻轻涂抹。
这底下果然有秘密。
“这架子和日记本我用了法术,只有沈家血脉才看得到。如果看到的是我的小公主—阿冰,我会很高兴的。天煞劫始,我此去凶多吉少,若我身死,我不愿我此身法力就此化为飞灰,所以我用骨血刻下三祭咒,在我肉身尽毁那一刻将全部法力化为结晶送回沈家。若有后人发现,将沈家血滴于此上,我之骨血必有反应,便会将一身法力尽传与汝。”
沈若冰紧紧攥住了日记本“爸爸……”她轻轻呢喃着,眼睛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咬破右手中指指肚,抹于日记本之上。沈若冰只见日记本稍稍泛黄的页面中突然出现了繁复的符文,随后一枚剔透的菱形晶体从符文中心慢慢飘出来,迅速没入沈若冰的眉心。
沈若冰只感觉到一股炙热的气息直冲其丹田部位,菱形晶体狠狠扎根在其血肉里,随后好像一颗发芽的种子,慢慢变大,变大。沈若冰只感觉自己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死亡再重生,而她的样貌也一下变得衰老,一下变得年轻。
这种生生死死的痛苦比之当初抵御灵龟翻身引起的海啸还要痛苦两分。沈若冰即将要撑不住的时候,她只感觉身子一阵悬空,随后好似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水池之中,水池中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从沈若冰身周的毛孔向着体内漫去,大大缓解了沈若冰的痛苦。
沈若冰好似回到了在母亲肚子里被羊水包围的时光,她慢慢蜷缩起身子,任由身体向池底沉去。
沈若冰一心沉浸在法力传承之中,不知道沈家大宅内因为她的动作几乎掀翻了天。
林伯和沈浩还在讨论如何尽快帮沈若冰恢复法源,突然一道白光从沈家藏书阁里冲天而起,照的整个沈家亮如白昼。
“是天舒,这个气息是天舒没有错。”林伯的面上的激动之色难以掩饰,沈天舒的气息让他激动不能自持,难道天舒并没有死,这个想法难以抑制地从林伯心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