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月亮说的没错。我活着,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李铮回身冷冷地盯着我,手一松,失去依靠的月亮顿时无力地扑倒在地。鲜血沿着冰冷的地面肆意流淌,颇有种苍凉与悲怆。
我就这么举着枪管傻傻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勇气再次瞄准面前的李铮。而李铮似乎也早有预料,并未上前抢夺我的手枪。
&ldo;做人不能太善良。&rdo;片刻的沉默后,李铮终于淡淡地开口了。面庞映衬着这深不见底的黑暗,有些无奈:&ldo;好自为之吧。&rdo;
&ldo;李铮!&rdo;见李铮打算转身离开,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开口道:&ldo;你为什么要背叛?&rdo;
正要往悬棺方向而去的李铮猛地站住了。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挺拔,恍惚间我好像找回了背叛前那个沉稳,冷静的男人。
&ldo;我无权选择自己的命运。&rdo;李铮没有回头,声音在棺道内回荡,低沉凄凉:&ldo;其实你现在杀我还来得及。&rdo;
&ldo;我和你们不一样!&rdo;我见有戏,慌忙上前一步试图说服他:&ldo;其实很多事情不是靠杀戮来解决的……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rdo;
&ldo;整个哥萨克雇佣军,你和少校,屠苏,胖子经历了这么多,这些同甘共苦,你就一点都不在意?&rdo;顿了顿,我又急切地说道:&ldo;我知道你没这么绝情!现在回头吧!我一定会说服屠苏的!&rdo;
&ldo;不需要。&rdo;李铮终于转过身来。深邃的双眸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决绝:&ldo;莫魂,你总有一天会为今天没有杀我而后悔。&rdo;
说着,他立刻转身朝通向悬棺的那条棺道走去,身影敏捷而灵活。不多时,就迅速地消失在棺道深处,也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ldo;他说的不错。&rdo;另一个低沉而嘶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ldo;莫魂,我们都在为你的心软买单。&rdo;
我慌忙回身,看到屠苏正冷冷地靠在棺道壁上,双臂抱肩盯着我的方向。身影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拉得很长,有些诡异。
&ldo;那些巨蜥有毒……&rdo;一瞬间忽然想到月亮的话,我不由得走向屠苏:&ldo;你怎么没事?&rdo;
&ldo;虫子的功劳。&rdo;屠苏捂住伤口,稍稍皱了皱眉头,随即扬起手背露出那个图案来:&ldo;你刚才是想说服我接受一个背叛的人?&rdo;
&ldo;我只是……&rdo;
&ldo;不可能。&rdo;屠苏转身朝洞室的方向走去,不再理睬愣在原地的我:&ldo;求人的时候别带上我,下不为例。我屠苏即使死,也不会去求任何人。&rdo;
&ldo;你是不是有什么心酸的往事?&rdo;我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ldo;不如说出来,我可以当你的听众。总是说一些这么决绝的话,你到底经历了父母双亡还是妻离子散?&rdo;‐‐这话说得有点重了,但此时真的很想了解屠苏的过往。不但为了获知哥萨克王朝的真相,还为了尽自己所能阻止这些漫无止境的杀戮和争斗。
屠苏没有说话,双眸渐渐移到我的眼睛上,带着看透一切的冷漠。这样的眼神看得我有些发怵,不由得后退一步,挪开目光:&ldo;我不该问的。&rdo;
&ldo;我被人收养。&rdo;没想到,屠苏居然换了一种口气,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无奈:&ldo;那人培养我,扶植我。教我怎么做一个冷血杀手。事实上,他架空了我的所有权力,还安排人监视。说实话,我在哥萨克里除了钱,一无所有。&rdo;
&ldo;监视你?你指的是李铮?&rdo;
&ldo;直到你从2015年回来。我看到那半本笔记的时候,知道自己完全被人利用了。&rdo;屠苏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顿了顿,又开口道:&ldo;和唐模一样。他利用我们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为他卖命。&rdo;
&ldo;他是谁?&rdo;感觉自己忽然离真相很近。这样的感受令我情不自禁地加快了呼吸:&ldo;他为什么不用虫子控制你?&rdo;
&ldo;他以为他能控制我。&rdo;屠苏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ldo;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rdo;
&ldo;那你为什么不去杀了他啊?还和我带着半本笔记到处跑?&rdo;一瞬间我几乎崩溃,对屠苏的行为感到疑惑不解:&ldo;既然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举?&rdo;
&ldo;因为我们都有把柄在他手里。&rdo;屠苏苦笑道,双臂抱肩冷冷地看着我:&ldo;说穿了,现在的这些事全部被人暗中安排。除了你的穿越,其他的都在他的掌控之中。&rdo;
我还想问什么,棺道内突然传出一声嘶吼。屠苏脸色一沉,目光立刻朝石室的方向瞥去。只一眼,就马上拉住我朝洞室内走去:&ldo;去地梯。&rdo;
地梯?我一愣。然而进入洞室之后,很快明白了这个词汇的意思。
昏暗的洞室内,原本正圆形的那一块此时居然变成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旋转楼梯。楼梯蜿蜒向下,看不到具体情况。‐‐想必是李铮之前开启了机关,从这里出来罢。
&ldo;下面有两条路。李铮无法开启王朝的大门,走的是左边那条。&rdo;屠苏率先朝地梯一步步地走下,同时从我的背包内掏出打火棒来:&ldo;我们走右边那条。&rdo;
我回头看了一眼棺道方向,嘶吼声好像越来越近了。难道那些巨蜥复活了?
来不及多想,我也踏上了这奇怪的地梯。可才走上第一阶,忽然发现这里的每格台阶上都画着一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