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潇天本来就想跟姓齐的复合,自己还想着再争取,幸好没出去丢人现眼,连自尊也被践踏。看着两人离开,他这才站起身来,直接开车去了s市楼层最高的一家酒店,定了最高一层的房间。他坐在阳台的椅子,按下了打火机,点起了烟,一根接一根,在烟雾缭绕下看着夜晚的城市。s市就是一个不夜城,四通八达的城市路灯形成一根根亮晶晶的丝带。他蜷缩着身体,窝在沙发上,看高架桥上的红色车尾灯连成一片流光,看高耸的居民楼,一个个小方格里或白或黄的灯光。每一扇窗户里面都有一个人,也都有各自的故事。他和袁潇天一起拿下了保险公司的业务,两人抱在一起看夜晚的灯光,在他耳边娓娓说着情话。说只要想他就可以随时告诉他,因为他一直等在那里。但是结果呢,他已经大步往前走去,把自己扔在了原地。烧到尽头的香烟烧到了他的手指,他被烫得哆嗦了一下。段颖浩回过神来,将烟按熄在烟灰缸里。毫不犹豫地去摸烟盒,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最后一根也抽完了。外面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城市的灯光终于熄灭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他将烟盒揉成扁扁地一团,紧紧握在手心里。整整一夜没睡,他依然清醒。眼看着整个城市慢慢苏醒到忙碌起来,他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直到手机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他动了动,像是长年失修的机器,骨头发出咯嘣的声音。是一条微信。何木玮发的。“爸让我下一个星期一去宏远,不要在方天了,宏远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他闭上眼睛,将头倚在沙发靠背上。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他要离开方天,这是他复仇计划的一部分。但是他一拖再拖,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所谓的合适就是指一切都合他的心意,他一点点地接近何木玮,调查发生在十年之后的火灾真相。同时他跟袁潇天的感情也要稳定。对方以为这样就能刺激自己了,可惜他还是太小看自己了。他面不改色地说道:“那恭喜你了。”“不过你们交往的时间也真够短的,我还以为你对袁哥来说不一样呢,”姓齐的嘚瑟个没完没了,“但其实你也不是真心喜欢潇天吧,要不然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正在这时,袁潇天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而这句话正巧被他听得一清二楚。段颖浩已经想到齐溪肯定会把那天的话一字不落地转给袁潇天。如果能预料到现在的情况,当时他打死也不会说那些。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齐溪转过身去,讨好地说道:“袁哥,我给你打包了最爱吃的菜,要不然尝一尝?”袁潇天看了他一眼,最后说道:“进来吧。”段颖浩眼睁睁地看着姓齐的趾高气扬地进了办公室,袁潇天把门关上了。他坐在椅子上,刚才的冷静有些崩塌。妈的,没想到他段颖浩竟然有被情敌挑衅的一天。此时,杜辉回来了,手里拿得是袁潇天要的纸质资料,他跑得满头大汗,“这个点电梯都是下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我干脆爬得楼梯,你看我多敬业。”说完就要推门往袁潇天的办公室里冲,段颖浩赶紧把人拦下来。“别进去,”段颖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里面有人。”杜辉疑惑地问道:“谁啊?我记得没有预约啊。”段颖浩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两人的关系。杜辉打量他的欲言又止,一脸八卦地说道,“该不会是给老大留下吻痕的人吧?我靠,那我怎么也得进去看一眼。”说完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没一会,杜辉从里面出来了,脸上是复杂微妙的表情。“你怎么不早说……老大他……”杜辉语无伦次地指了指办公室:“他们两个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段颖浩故意不解地问道:“什么关系?”杜辉压低声音,“就是那种男女恋爱关系啊。”段颖浩忍不住反驳,“随便吃个饭就是恋爱关系了?袁总又没说。”“老大确实没说,不过我看那个男人喜欢老大,”杜辉跑到他面前小声嘀咕,“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殷勤,一会夹这个菜,一会夹那个菜,而且靠得很近,就好像在勾引老大一样。”段颖浩原本想打听打听细节,忽然不想听了,兴致缺缺地说道:“走吧,去吃饭。”两人吃完饭之后齐溪还在办公室里没走,杜辉朝他眨了眨眼。段颖浩觉得气血翻腾,每按一下手机几乎要戳出一个洞来。袁潇天,你是不是想证明自己魅力无敌,昨天才结束情人关系,今天就有人给你暖床了?手机被他戳得一时没反应过来,一直在缓冲。段颖浩烦躁地看向办公室,窗帘拉得并不严实,能看到桌子一角。当时两人就是在那张办公桌上亲吻缠绵,别看袁潇天外表斯文绅士,但是在床上总喜欢折磨自己。当时的自己后背是冰,前面是火,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现在他跟姓齐的在一起了,两人也会在这张桌子上缠绵吗?那么一瞬间,他想把这张桌子砸个粉碎。他用过的东西不会大度地让别人用。可是他现在有有什么立场?不是恋人,没有资格宣誓主权,妈的,现在就连情人的关系也已经不复存在了。“段助理,你怎么了?”杜辉忽然凑过头来问道:“你的眼眶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