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雪露很重,比白天要冷许多。
贵生衣着单薄的站在院子旁的洗衣台前,小心的搓洗着衣衫,因为他的衣衫都给东来穿了,他自己本来就没几件衣衫,所以只穿着棉质的马褂内衫和长裤就出来了,那土黄色的衣衫穿着贵生身上却格外平整。
夜里兄弟们都睡了,剩下的热水都用完了,贵生只好打了井水,他的双手冻得通红,由于是深夜院子里格外的安静。
有起夜上茅房的兄弟,大牛瞧见贵生还是洗衣衫,打着哈欠过来:&ldo;都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这么冷的天你用冷水洗衣衫,会裂冰口的。&rdo;
贵生只是朝着大牛笑着点头:不碍事,你忙你的,我把衣衫洗了就去休息。
&ldo;你这是洗的谁的衣衫,不像是你的衣衫啊,你屋里还有其他人?&rdo;大牛边说边朝着贵生那房间瞧了瞧。
贵生擦了擦手上的水迹:你小声些,大伙都睡觉了,你不是要去方便吗,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外面这么冷。
大牛心眼粗也不问了,就哆哆嗦嗦的去了茅房,回来的时候还提醒贵生早些休息。
贵生洗完之后就擦了擦那冻得通红的手,他把衣服拿到后院的木棚下去挂好,也没着急进屋就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坐着把手给搓热了。
贵生听到有人从屋里出来的声音,他这才抬起头循声望去,瞧见东来披肩长衫站在屋檐下,脸上的神情略显苍白无力。
贵生捏了捏着急冻得发紧的手,朝着他比划:外边冷,你就别过来了,衣衫已经洗好了,我们回屋里去做。
还没等贵生走到东来身边,东来就踩着雪,步入了院子里,就这么过来了。
贵生见状就搀扶着他,但是东来却是不肯回屋去。
&ldo;我在屋里躺了两日,我想在外面走走。&rdo;东来瞧见贵生穿着少,把自己身上披着外套给了贵生,瞧见贵生想还给他,他却说了,&ldo;我不冷,你穿着,你穿得这么少。&rdo;
贵生捏着他衣衫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他扶着东来在院子里走了走,但东来却始终都在瞧他,但东来却突然说:&ldo;我知道,你知道了。&rdo;
贵生没看他:你小心着瞧见前面的路,今儿个早上刚铲过雪的,可是夜里又有积雪了,地上很滑也慢点走。
&ldo;你不要跟我打岔,我知道你知道了。&rdo;东来停下脚步,站在寒梅盛开的院子里,瞧见贵生目光看着别处,似乎不想看他的样子,他伸手扶过贵生的下颚,让贵生看着他,可是贵生却只看了他短暂的一眼,就撇开了视线不看他,东来不怒反笑,&ldo;你肯定知道了,要不然你不会不来见我的,对不对?&rdo;他的笑容可以说很无力。
贵生站在回廊上,身后的回廊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在飘落。
他没有回答东来的话,只是释怀的表示:我可以理解当初你想试探我,到底是不是想要你们福家的家财,毕竟那么大的一个家业,由一个外人掌管着,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不放心的。
东来抿着唇看他,那薄美的双唇线条清晰,沉稳的注视贵生。
贵生那气色欠佳的脸容上浮现出几丝几闪而过的心酸:我也知晓你说想跟我好是假的,我已经按照你当初说的那样忘记阿龙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缠着你的。
贵生扶着东来往回走,路上东来一直都没在说话,只是紧紧地抓着贵生冰凉的手,贵生扶他进屋躺下休息。
贵生躺在他身边发现东来一直看他,他忍不住问了:你一直瞧着我做什么,我又没多长个鼻子或者是眼睛的。
东来的头靠着他的头,很轻的磨蹭:&ldo;你和锦寿的事,是我告诉大娘和二娘的。&rdo;他刚说完就瞧见贵生坐起身想出去,可是贵生却被东来拉了回来,但是贵生就是不乐意看东来。
他知道贵生都知道了,所以贵生才会这样,但是贵生却一直没有揭穿他,但他不知道现在贵生心里的意外和惊愕。
贵生只是没想到东来会自己主动承认,他不太想跟东来谈论这个问题,所以他也只是细微的皱眉:知道又能怎么样,不知道又能怎么样,你还不一样躺在这里,我还不是一样照顾你,没有多大的区别。
&ldo;你这表情分明是就是怪我当初破坏你跟锦寿,在你心里,你始终都觉得如果没有我,你早跟锦寿在一起了。&rdo;东来双手抱紧了他。
就算贵生怎么挣扎都无法推开东来……
东来就仿佛铁了心把他箍紧,看到贵生脸色难看,他也皱起了眉头:&ldo;我不想你跟锦寿在一起,你不要跟锦寿在一起,我瞧着心里不舒服。&rdo;他就是不乐意看他们在一起。
贵生这回很轻的推了一下,他就撒手了。
贵生无可奈何的瞧着他:我知晓你瞧不起我,若不是锦寿最近找过我几次,你根本就不想再见到我。
贵生本来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毕竟东来是聪明人,心里早就有数了,可是东来就是逼他说,他也就继续了:你让我去船行,你也不过是想试我,在你心里我由始至终都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因为锦寿有钱我才跟他好的,因为你还是阿龙的时候没钱又没地位,所以我怎么都不答应跟你好。
&ldo;你说得太过了。&rdo;东来低声的回答,他有点低估了贵生。
贵生沉稳看着他,看到他沉默不语的盯着自己,贵生却勉强的笑了:我知晓,你对我没感情,你做这些事,只不过是对锦寿的一种挑衅而已,可是你别忘了,对锦寿而言,我什么都不是。所以今儿个说清楚之后,你以后就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