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衬衫布料昂贵,摸起来笔挺舒适,还是元璀早上匆忙收拾时不小心收进来的,在宿舍里翻出来时如同做贼一样地藏到了枕头下面,弄得苗安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脸为什么忽然那么红。
元璀原本懊恼着为什么连齐白晏的衬衣都能随便装进来,难道是自己肢体下意识的反应,如同筑巢的小狗,将所有喜欢的东西都收拢起来……实在太傻了。
但此刻,他盯着衬衣看了一会儿,近乎渴望地将发烫的脸埋进了男人的衬衣里,鼻息间浸染着洗衣液的清香,仔细拨开外层的气息,仿佛可以嗅到上面沾到的冷杉味。
元璀夹着腿,委屈地埋在男人的衣服里,恍惚间仿佛被人拥抱着用冷杉的味道安抚着躁动不安的心绪。直到鼻息越来越濡湿,元璀缓慢而难过地红了眼。
他终于发现了一件事。
……好像,是他自己更离不开齐白晏。
乐宜加班结束刚准备收拾东西,听到电梯那边传来“叮”的一声,在空荡荡的环境里脑子忽然冒出了各种加班鬼故事,汗毛竖起。
待她看清了是谁后,汗毛竖得如钢针。
“——齐总?”
戚澜不复刚才懒洋洋等人的模样,“噌”地从旁边座位站起,站在乐宜旁边,一脸警惕。
齐白晏视线未转,直接进了办公室。
乐宜伸长了脖子:“齐总,您怎么回来了?”
齐白晏捏着手机:“再待一会儿。”
门板合上,戚澜马上转头看向乐宜,乐宜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死,你就大胆问出你心里的话,我听着呢。”
戚澜迅速恢复气定神闲的模样,搂过她的肩膀:“不会,当然是伺候您下班比较重要。”
屋内,公文包被丢到沙发上,屏幕上的光亮映着男人的脸,衬得他更为沉默。
原本纠正过来的工作作息,顷刻间回到了之前的模样,似乎只有在这里神经才会稍微麻木一点,不会去想那么多。
齐白晏一言不发地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十分钟,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向了自己的手机。他指尖轻轻点开了一个视频,总时长只有三秒,似乎是不小心按错了键保留下来的,镜头里只有晃动的画面,窸窣的布料翻动声和一声细喘。
“晏哥哥……”
视频结束。
只有一声含着羞涩的轻唤,却沉沉地没入了心底,刮搔着克制的心绪,几乎要冲出牢笼,堪堪堵在喉口。
齐白晏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再次点了播放。
九月中下旬的天气热度未退,烈日炎炎,一轮火炉挂在天上,灼得地面烟气蒙蒙,操场的塑胶地面仿佛要被晒化。军训开始的第三天就有人受不住晕倒,被教官抬到了休息室。
靠近操场中心的一个方队整齐地列好,新生被自家教官训出了门道,已经比一开始东倒西歪乱七八糟的阵列要规矩许多,每个人穿戴严整,脸颊被晒得发红,额头的汗沾湿了发丝和帽檐,顺着边角滑到脖颈,泛起痒意也没有人敢挠一下。教官绕着队列检查站姿,神色严肃地摆正手耷下来的人,除此之外,鸦雀无声。
新生得先训练两周,老生已经开始上课。似乎有谁在操场边缘架起了简易摊位售卖各种小零食和饮料。一层层摞好的箱子边围着一圈女生,叽叽喳喳地在说什么,被围在中心的人看不清面容,沉默着重复收钱、给东西的动作。
一滴汗顺着发烫的面颊滑至唇边,元璀克制住了擦掉的念头,军姿站得如同标杆,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忽地,几个下了课路过操场的老生从摊位边走过来,啧啧感叹地看着这群可怜的新生,手里拿着冰淇淋和饮料,路过时就像在看风景,顺带追忆自己当时被折磨的日子。
孙廖看着有学长穿着背心短裤在他眼前停下,欠揍地吃起了西瓜,不由得喉结滚动了一瞬,听着对方“唰啦唰啦”啃瓜的声音,干燥的喉间更渴了。
“唰啦唰啦。”
军训男生的喉结都动了动,有的人竖起了耳朵。
“唰啦……”
有人的拳头捏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