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端三说道:“嗯,可以用更直接的字来表达。”
洛一一问道:“什么字?”
张端三说道:“欲,欲望的欲。”
洛一一问道:“情绪也是欲望么?”
张端三说道:“正是,我想被别人关注是欲,我想被别人看得起是欲,我不想别人关注是欲,我不想别人看得起也是欲,害怕别人是欲,恐惧别人也是欲。我们心中所需要的一切,皆是欲望。”
洛一一问道:“害怕和恐惧不是自己的么?”
张端三说道:“因什么害怕?因什么恐惧?害怕别人伤害自己?自然就是不希望别人伤害自己,那不正是心中的欲望么?”
洛一一说道:“这么说,也对,这么说来,这一切皆是因为欲望而起。”
张端三说道:“正是如此。”
洛一一突然联想到自己,心想:“此人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在说我,我要去救姐姐,是我心中的欲念,而这样的欲念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这后果可能还会引发战争,我的决定真的这么重要么?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而已,怎么会这样呢?不对,一定有其他原因,他们会不会是一伙的?他们和那些害我姐姐的人是一伙的,所以才不想让我去救我姐姐。一定是这样。”
见洛一一在思考,张端三也不打扰,坐在一旁静静地喝茶。
过了一会,洛一一问道:“你说这些,是想劝我不要去找我姐姐吗?如果找了,还会引发一场战争,是这个意思么?”
张端三说道:“我并不知道之后是什么样子,只知道,一旦你进入阴间,这人间便会成为炼狱。”
洛一一说道:“说真的,我不信,姐姐我是一定要救的,无论如何。”
张端三摇了摇头,随即喝了一口茶,说道:“每一代都是这样呢,明明可以避免的。”
洛一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此时洛一一余光看到一旁的长刀,随即站起身,将长刀拿在手上,双手递给张端三,说道:“您是李大师的朋友,这是李大师留下的刀,我不知道该交给谁,想来您与李大师关系不浅,交给您,李大师应当不会介意的。”
张端三接过长刀将其抽了出来,轻轻抚摸着刀身,说道:“刀尚在,人却亡,何其悲也。”
说罢,张端三将长刀收回鞘中,递到洛一一面前,说道:“这刀以后就是你的了。”
洛一一看着张端三,不敢去接。张端三说道:“名兵本无主,因主有名而得名。如今因你而使得小四亡故,此刀也当由你带在身上,这不是刀,而是你的罪行,你自己犯下的罪行,你就要承担犯下这个罪行的责任。”
洛一一听到“李长四”“罪行”“责任”,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愧疚,心想:“无论他之前的话对不对,李大师和罗林却都是因为我而去世的,这个是无法否认的,这确实是我的罪行。”随即,洛一一颤抖着将长刀接过,紧紧地攥在手心。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良久,洛一一才想到莲花台,立马将其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中间,看向一旁的老妇人,说道:“婆婆,这是我们从那个石室中找到的,你看是这个东西吗?”
老妇人伸手在莲花台上点了两下,说道:“是这个,金器找到了,就该去找木器了。”
洛一一问道:“是要把五行的器具都找到才能进去么?”
老妇人说道:“是的。”
洛一一问道:“那天那两个,叫什么‘黑白双鬼’,他们为什么能直接从阴间进入阳间,难道想要出入两界都要找这五行器么?”
老妇人说道:“非也,别人不用,但是你需要。”
洛一一不免有些气愤,心想:“原来这老婆婆也是在为难我,就是不想让我去阴间救姐姐,他们果然都是一伙的。”
老妇人见洛一一脸现怒容,笑着说道:“小兄弟不要着急,听我说。之所以别人不需要,是因为一般出入阴间的,要么是得道的修士,要么是成佛成仙的散仙,小兄弟属于哪一类呢?”
洛一一听了这话,气便消了大半,毕竟他啥也不是,就想做那只有在神话小说中才有的跨界的事情,那岂不是痴人说梦?
老妇人接着说道:“这只是其一,其二,则是因为你是须弥山姑娘选定的宿命人。”
洛一一问道:“这宿命之人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听你们说的,貌似还关系重大。”
老妇人说道:“刚才三儿也跟你说了欲念之事,想必你应该能理解。佛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