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气的是,还有一些少女觉得风乍起毕竟是老了一些,居然还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把目光转移到了有福身上,眼前又是一亮,有几个人登时眉开眼笑地对着有福指手画脚起来,那目光颇有儿色眯眯的意思,好像有福的上衣也被扯去了似的。@@。@。3X。
有福也察觉到了周围眼神的“不善”,心道:“干什么,干什么,想吃人是不?喂,那丫头,你干嘛直勾勾地看我,太不矜持了吧?还有那个,你怎么净往肉里盯,哥还穿着衣服呢?还有、还有,那个胖妞,你也太夸张了吧,用得着流口水吗?”
秋雪庐中,春水姨一语打破了一众少女的歪歪,“鹭影,金针封穴”。
那苗条少女应了一声,展开铜盘中的布包,取出一枚金针,出手又快又准,插入风乍起的风池穴中,众少女都不由自主地随着金针的插入面色一紧,仿佛被针刺的是她们一样,可偏偏唯一身受金针的风乍起纹丝没动,甚至脸上也是平静如常,目光坚毅中带着些许的不屑。
有福暗暗头钦佩,心道:“这一天和这臭老头开多了玩笑,差一儿都忘了他当日从钱塘江滔天巨潮中走出的震撼了。无情未必真豪杰,所以英雄也有嘻嘻哈哈的时候,那时你不觉得他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也是一个喜欢吆三喝四、喜欢开玩笑捉弄人的不靠谱的老头。可是烈火炼真金,真到关键时刻,风伯伯的这份从容与勇气、执着与坚定,有几人能比得了,‘青龙’之名,名不虚传”。
有福稍一走神之间,那个叫做“鹭影”的苗条少女已然出水如风,祭出数枚金针,封住了风乍起周身的几处要穴。她好像也看出了众姐妹在不经意间对风乍起流露出的同情与敬佩,有意加快了速度,出手又快又准,着实减少了风乍起的痛苦。
“风老前辈,请吧”,鹭影收起布包,向阶梯处一指。
风乍起昂首阔步,凛然不惧地大踏步向前。有福心道:“这帮丫头好像也被风伯伯的气势震慑住了,希望她们手下留情,能不打最好”。
“啪”一记响亮的皮鞭声,打破了有福的幻想,风乍起的肩头立时现出一道血痕。
“他奶奶的,这帮臭丫头,还有没有人性啊,真下狠手啊”,有福暗自骂道。
风乍起面不改色,坚实地又踏上一步。“啪、啪、啪”,响声不断,钝刀、荆条、皮鞭,毫不留情地向风乍起的身上招呼过去,转瞬之间,风乍起身上已然遍体鳞伤、血肉模糊。老头子还真是条好汉,硬气得很,穿行刀棍之中,每走一步都要身受重创,偏偏非但一声不吭,更是面色如常。
台阶之上,一串血脚印逐级而上,终于延伸到了秋雪庐前,这“金针封穴走刀山”终于是走完了。风乍起放声大笑:“春水啊,这第二道难关可是平常得很啊,想当年你救我一命的时候,我受的伤可是远远不止于此啊,如果你能原谅我,这伤痛又算得了什么,哈哈哈。春水,我永远记得你对我的好,永远。。”
春水姨的心早已随着那一声声的鞭打锤击之声渐渐变软,几十年来,她何尝没想过和风乍起冰释前嫌、双宿双飞,可是她每每问自己,“真的可以原谅这个杀父仇人吗?”,即便她清楚地知道父亲实在可恨,如果父亲不死,她也不会原谅父亲,可是偏偏父亲死了,还是死在“他”的手上,这根刺能拔去吗?
风乍起一句“当年你救我一命”,又把春水姨的思绪拉回到了从前:“那时候,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她从奄奄一息中救下了他,悉心帮他养伤,亲手熬制汤药。为了买汤药的钱,她冒险爬到悬崖之上采珍稀药材换钱,还熬夜帮人缝补衣物。他伤势好转,她却病倒了。他武功没有恢复,只能拖着伤病之躯去卖苦力,换回的饭菜自己却舍不得吃上一口,还笑哈哈地谎称自己吃饱了。。”
往事一幕幕,春水姨不禁湿润了眼眶,“那时的日子很苦,却很开心。。”。
“后来,他的伤势痊愈,武功也恢复了,他还真是命大呢。她就为了帮他报仇雪恨而出谋划策,两个人形影不离,多快活啊。再后来,他大仇得报,也成为了一代大侠,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诺言,上门提亲了”,想到此处,春水姨还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意。
“可是,可是。。爹爹为什么要贪图人家的钱财,虽你平日就贪财好赌,可是她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想过她的终身幸福吗?”春水姨一阵酸楚。
“爹爹不但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害得华山剑宗伤亡殆尽,他是个血性汉子,他向来快意恩仇。。可是,这桩悲剧真的要怪他吗?”春水姨再也忍不住了,两行清泪“哗”地一声夺眶而出。
“可是,如果原谅,那我早就原谅了,难道非要等到几十年后的现在,快变成老太婆了才原谅吗?”春水姨啜泣半晌,重又狠了狠心,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平缓了一下情绪,清了清嗓音道:“风乍起,你本就皮糙肉厚的,这第二道难关也不算什么。现在是第三道难关,你听好了,你写一封信给我,如果看了之后可以打动我,我能让你进屋,就算你过了这关,我就给你个冰释前嫌的机会”。
“写。。信?”风乍起愣了一下,刀山火海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可是写信。。他实在不明白春水姨的用意是什么。
“好啊,以老夫的文采自然是菜一碟,你稍等片刻”,风乍起一如既往地回答得干脆利索,其实心里一底儿都没有。风乍起向山坡下面一招手,有福心领神会拾级而上。
风乍起把有福拉得远远的,低声道:“听清了吗?”
“听清了”。
“你子聪明,琢磨琢磨”,风乍起现在对有福是万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