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江满就对她说,他们要是再生,跟你一个爸的,也是你弟弟妹妹。
她说&ldo;马秋汝你还小,还得跟大人一起生活,等你后妈搬进来,只要她不欺负你,你也别主动惹她,相安无事最好。主动惹她,就算气死她,对你自己也没好处。&rdo;
&ldo;那她要是欺负我呢&rdo;
&ldo;你和你哥都这么大了,在咱们这家属院住着,她不笨就不敢欺负你。&rdo;江满道。
这个上位小三要是聪明,起码最初几年,她就该夹着尾巴做人,几年后马秋汝也就大了。毕竟学校里同情支持马渣男的人也只是少数,这年代大学是什么地方,学校领导为了舆论导向,就算没揪住马长林实质性的小辫子,可无形的一条小辫子就在领导心里呢。
&ldo;她要是欺负你&rdo;江满顿了顿,想了一下说,&ldo;那你就告诉你爸,最好当着别人的面告诉你爸,然后瞅着家属院人多的时候,你就使劲儿哭。&rdo;
然而这只小辣椒,显然是没真正听进去,刚一开始就跟后妈杠上了。
马长林没大办,说国庆节结婚,九月三十号去领了结婚证,十月一放三天假,当时也不调休,没有小长假,正好十月一是星期六,为了给小娇妻一个安慰,十月一中午就找了几个臭味相投的朋友聚了一桌。
十月一晚上,他回家来带马秋吾和马秋汝兄妹俩,说要一家人吃顿饭。
这顿&ldo;家宴&rdo;,大概就算马长林让小娇妻跟孩子正经见个面,新女主人正式进入这个家庭的一个仪式了。
为了哄两个孩子高兴,马长林就很大方地说,想吃什么让小兄妹俩选。
马秋汝于是就挑了一家很有名的店,说要吃那家的白汁桂鱼。马长林犹豫了一下说,那家可特别贵的。
马秋汝&ldo;人家畅畅都去吃过好几回了,畅畅的爸爸带她去吃好吃的,都是由她挑,一家一家来回换着吃。&rdo;
作为中文系老师,马长林其实也有些稿费的,但是他不是推崇五四文学吗,八十年代新文学思潮冲击,又不太吃五四文学,他除了不多的学术性文章,偶尔发一些散文或者诗歌,跟姚志华那货没法比。
要知道,姚大作家最初写小说,初衷就是为了挣钱养家,稿费是按字数来的,诗歌散文你怎么也写不长吧,他就挑了字数多的小说写。现在靠作品说话,名气出去了,稿约不断,还出了自己的书。
而马长林这阵子,跟杨娟离婚后自家做不好饭,一日三餐他就靠着买,跟小娇妻在一起也不能喝空气,也要花点钱的,再加上让江满那么一怂恿,两个孩子回去要,他又买了洗衣机,不然他洗衣服也犯难。本来有点存款也花的差不多了。
马长林有点头疼,他怎么觉着,&ldo;畅畅的爸爸&rdo;这五个字现在都成了他的魔咒了。马秋汝动不动就说,人家畅畅的爸爸如何如何。
可当着小孩的面,马长林又不能承认畅畅的爸爸比他本事大,比他会挣钱。马长林就说&ldo;人家畅畅的妈妈开店,开那么大一个面包店,挣钱多,爸爸一个人挣钱养你们,哪有那么多钱呀。&rdo;
马秋汝&ldo;可是你工资都比畅畅的爸爸多呀,你工资多,再说不是还有新妈妈吗,你不是说新妈妈是来照顾我们的吗,新妈妈自己不挣钱&rdo;
马秋吾在旁边说&ldo;爸爸,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正经给我们做饭,小汝才这么小,就自己学会煮粥炒鸡蛋了,妈妈在家的时候她哪里做过这些。她一直羡慕人家畅畅经常出去吃饭出去玩,今天你自己先说让她选的,一顿饭你就不能满足她一下。&rdo;
马秋汝&ldo;就是呀,还说想吃什么随我选。&rdo;
马长林一咬牙,好吧,带你们就去那家。
约好了小娇妻,接了俩孩子,去了。老沪城挺有名气的一家饭店,听说是百年老店,民国时候就有了。
马长林新婚的小娇妻叫严小络,二十四岁大学刚毕业,工作才两三个月,今天不是结婚大喜吗,虽然没婚礼没穿新娘装,可也打扮得十分漂亮。
来了以后马长林先给孩子正式介绍了一下,考虑小娇妻太年轻也没生孩子,两个小孩也不接受,就让俩孩子先叫严姨。严小络态度温柔可亲,还给俩孩子准备了文具礼物。马长林心中甚是安慰。
服务员送上菜单,马长林拿着菜单犹豫了一下,便先递给了严小络,同时给严小络使了个眼色。严小络会意,就拿着菜单笑着问马秋汝&ldo;小汝你想吃什么呀,姨帮你点。&rdo;
马秋汝说&ldo;我自己看看。&rdo;就把菜单拿过去了。
三年级小孩,还有的字不认识,旁边马秋吾就告诉她。马秋汝第一次来这家店,就是听畅畅随口说这家的白汁桂鱼很好吃,她就先点了白汁桂鱼,再让马秋吾点,马秋吾就随便点了个笋干烧肉。
严小络点了个辣子鸡,三个菜了。马长林说,今天是重要日子,好歹也配六个菜呀,他自己又点了两个便宜点儿的素菜,一边翻菜单一边问&ldo;你们还想吃什么&rdo;
马秋汝说&ldo;我还想吃八宝鸭子。&rdo;
马长林一翻菜单,心里一算账,就跟马秋吾说&ldo;你吃得完吗,那个油腻腻的不好吃。&rdo;
马秋汝&ldo;那我吃油焖大虾。&rdo;
大对虾这年代养殖的少,也贵得很,马长林就说&ldo;你一暑假都在你姥姥家,整天吃鱼虾,还没吃够呀,你那还点了白汁桂鱼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