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此非一日之功,没有白使唤人的。这年代还没有那么金钱至上,大家同事熟人嘛,但你自家心里有数,逢年过节束脩总该有的。像江满,便时不时会给朱教授送一些礼物补品,她出手大方,弄得朱教授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了。
老教授青眼有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姚志华就问&ldo;畅畅,想不想学画画呀&rdo;
&ldo;想。&rdo;小姑娘慢悠悠地涂着颜色,一抬头,闪着乌溜溜的黑眼睛问吕教授,&ldo;吕爷爷,您可以教我吗&rdo;
&ldo;不懂事儿,你都不知道吕爷爷有多忙,吕爷爷是全国都有名的书画大师。&rdo;姚志华嘴里说着,眼睛却看着吕教授,满脸后生晚辈的谦逊敬意,&ldo;吕教授,您看,只要孩子喜欢,我是肯定想给她学,百分之百支持。就是我这真不好意思跟您开口,您这样的大家,让您教她,我还真有点不敢想。&rdo;
吕教授没理姚志华那些彩虹屁,却问畅畅&ldo;畅畅,那你以后可以来跟吕爷爷学画画,好不好不过先说好了,画画看着好玩,真正学起来也是很苦的,不用心或者半途而废,我要生气的。&rdo;
畅畅笑眯眯点点头,姚志华忙说&ldo;不会,这一点您放心,这孩子跟朱教授学了三年钢琴,都不用我们管,还是挺能坚持的。&rdo;然后当着吕教授的面问,&ldo;畅畅,那你学钢琴呢&rdo;
小姑娘想了想,问吕教授&ldo;爷爷,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你学画画呀&rdo;
&ldo;暑假里你随时可以来我这边,正好我放假在家,也在教胖胖学画,开学的话,我反正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画室,你星期六、星期天都可以来。&rdo;
这年代学校一个星期上五天半课,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休息。
&ldo;朱奶奶本来叫我星期六和星期天下午可以去学琴。&rdo;小姑娘看看手里上色的画笔想了想,&ldo;我可以星期天下午去学琴,其他时间可以自己练,然后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上午来画画。&rdo;
&ldo;这样你可就没时间玩了。你本来星期三下午也学琴。&rdo;姚志华冷静地提醒闺女。当着吕教授,这些事情不事先讲清楚,他反而不放心。
小孩子们虽然放学时间比较早,每天下午迎着太阳放学,可十岁的小孩,放了学不光要写作业,还再有一天下午学琴,星期六星期天都用来学琴、学画,一周七天都没有休息日,姚志华反正是不赞成的。
也完全不符合江满的主张,她骨子里本质就是个享乐主义者。一直支持她弹琴,也没想过要把女儿培养成钢琴家,小孩自己喜欢,抱着一种玩的心态罢了。
&ldo;那怎么办&rdo;小姑娘发愁了一下,&ldo;可是我很想学画画,爸爸你看,这些颜色调在一起就变成别的颜色了,多有意思。&rdo;
&ldo;吕爷爷,我星期六和星期天下午来画画可以吗&rdo;畅畅自己想了想,愉快地决定,&ldo;等一下我去跟朱奶奶商量,星期三和星期五下午去学琴,星期天上午用来玩,还可以睡懒觉。&rdo;
吕教授说可以,小姑娘决定好了一件大事情,自己个儿高兴傻乐呵。
畅畅就从这时开始学画画,暑假终于不那么无聊了。
她兴趣正浓,每天下午都跑去学画画,大约从三点钟开始,吕教授午睡过后,就去画室作画、喝茶,最初是临摹,给畅畅和小胖胖布置临摹任务,时不时指点一下。
而江满在家收拾准备,老实待产,提前准备小婴儿的东西,提前请保姆。
预产期算算是在9月刚开学那会儿,就算姚志华能靠谱,也没法专工伺候她坐月子,跟畅畅爷儿俩都开学了。
这年代还没有月嫂的专业称呼,姚志华就通过熟人圈子,请了个保姆姓黄,五十岁上,说是做保姆做惯了照顾月子和小小孩的,之前在一个归国华侨家里做,人家孩子大一点才辞了,当然工资要的也比普通家务保姆高一点。
黄阿姨来了,他们家三个房间,不想让畅畅跟别人一个房间,就只剩下书房了。姚志华只好把书房先让出来,书桌什么的收拾起来,给黄阿姨放一张床,住下了。
黄阿姨来了以后,姚志华得以从家庭妇男解脱出来,黄阿姨接手了烧饭做菜的工作。姚大作家有了多一些的时间看书爬格子。
他把书桌搬到主卧,心里则盘算着,等小小祖宗生下来,他恐怕又得让地方。好在中文系他的办公室不是太远,急着写论文或者赶稿,他还可以去办公室。
&ldo;我这家庭地位混的,越来越差,家庭阶级最低层。&rdo;姚志华自我嗟叹,&ldo;等你生了,我这书桌就该搬到客厅去了。&rdo;
&ldo;我跟你打赌,马长林最近就没在家里住。&rdo;江满从阳台进来。
马秋吾兄妹俩都不在家,这马长林可就自由自在了,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马长林晚上骑车出去了。有时黄昏,有时黑天,五楼家里一整晚都没开灯。或者干脆白天都看不到他人影了。
&ldo;男人,真不是个东西。&rdo;江满意难平的口气。
姚志华手指敲敲桌子&ldo;哎,江满同志,您骂马长林就骂马长林啊,别株连全体男同胞。&rdo;
&ldo;哎,你说他能撑到什么时候结婚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不结婚还不是好多人都知道。&rdo;江满道,&ldo;我跟你打赌,他顶多再撑两个月。&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