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爸赶回来把我放出来,他蹲下来跟我说,不要怕,有坏人闯进我们家了,已经被赶跑了。”
路从期不敢再想,攥紧拳头:“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爸就算没有回来他也是我这个家的精神支柱……”他自己都觉得嘲讽似的,声音带着股冷意:“可我当时看着他,觉得他就是那个闯入我们家的坏人。”
“他回来了,毁掉了所有梦境,他撕开了我妈包装的所有,他变得真实,可怕,他身负鲜血,日日被人威胁,他谋财害命,害了我妈,害了你爸,害了所有人……”
门应该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路从期的幻觉,路从期不敢让自己确认,自我解脱的继续说道:“我很恨他,可那是我爸……那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幻想的人终于有了实体,我不敢去打破那个幻境。”
“所以你就算看清了你爸,也选择自欺欺人是么?”
路从期被头顶上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他抬头,撞进闻严居高临下俯视他的脸,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路从期只能从地上站起来,慌忙的有些狼狈。
闻严手还放在门把上,好像随时做好重新将门关上的准备,路从期吓得不敢随意开口,试探性的准备上前。
“如今我也看清了你,你是不是指望我像你一样,也自欺欺人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路从期听见这话,不敢再前进一步。
闻严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路从期的狼狈,嘲讽的开口:“可你知道吗?有些人,其实看透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他茫然的想。
看透我了吗?
看透我是那么讨厌的人吗?
怎么眼神会这么冷呢?
路从期茫然到甚至意味是自己太脏,忙搓了搓自己双臂。
可他干干净净。
他像是被指责太脏的小孩,总觉得洗不干净走到哪都会被人嫌弃似的。
闻严继续说道:“早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呵,白花了我那么多的心思在你身上。”
路从期如遭重击,觉得他要站不住了。
他像是听不懂人话,出口追问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喜欢?”闻严胳膊紧绷,手背上的青筋突起,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咄咄逼人道:“路从期,我不该恨你是吗?我不该怨你是吗?我不该指责你是吗?你凭什么让我继续喜欢你?!”
亏他还觉得路从期什么都不知道,带他去闻国朝的墓前求原谅。
亏他曾经还心疼过路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