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岩把马懿说的话以视频形式匿名投到公司内的4k液晶led显示屏上,周末的社畜们都知道了这件事,公司交流群也传疯了。
施予颂刚回到办公室就收到短信,说是财务部经理找。这是要被解雇了吧,他自嘲一笑。
经过休息区大厅时,他看到了屏幕上马懿的惨状,那狼狈样可真熟悉。
可能是第一次卷入这种社会规则,施予颂不免忐忑,没有什么心思注意旁观者看他的眼神。
财务部经理办公室在九楼,春天枝头新芽已经触及不到,所以这里不讲新旧更替,只讲权衡利弊。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但仅是那个聘聘袅袅的背影就有一种强风侵袭,似一个冷静的耳光。
施予颂只知道奚筱梦在言诵工作,并不知道她是财务部经理。
奚筱梦侧过脸,褐红波浪卷发下的双眼清冷彻骨,却偏让人感到一股艳美,是春日里最好的排遣。
她正昂首凑近施岩的脸,略带强势。
施岩却避开了,附加一句,“我累了。”
施予颂仓卒惊愕,嘴唇启合,愣在原地当个不合格的旁观者。
他见证了两人从高中开始恋爱,走过七年,连小吵小闹都没有发生过,可现在却各怀鬼胎疏离着。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希望他们关系破裂,但与此同时,他也将会是第一个站出来尊重他们最终决定的那一个,因为他懂他们,懂得他们的每一次选择都是深思熟虑后的决绝。
“进来吧。”
奚筱梦退一步与施岩隔开,脸上风轻云淡,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她从没在施予颂面前这么坦然过。褐红色的波浪卷和两周前离家时的随意休闲低马尾判若两人,浑身都是藏不住的妩媚和沉稳干练。
奚筱梦:“跟我说说马懿对你的态度。我要半点没隐瞒的实话,施予颂。”
她直奔主题,言语间都是例行公事,气势不张不扬,却有痛快淋漓的风韵。
碍于这样的奚筱梦,施予颂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他上周被开始马懿职场霸凌,但说得并不详尽,也自认隐瞒的部分天衣无缝。
话语间,施予颂不时看向施岩,生怕他又像刚才那样突然冲出去让马懿以牙还牙。
可他错了,施岩自始至终面无波澜,可能是奚筱梦跟他打了预防针,奚筱梦总能让他冷静。
奚筱梦沉着脸:“当天去保健室了吗?”
“嗯,拍照取证了。”施予颂的话音几不可察。
奚筱梦:“跟我来。”
“我跟哥说几句话。”
奚筱梦看了两人一眼,“我在21楼1-608劳动者权益会议室等你。”
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
施予颂来到施岩面前,想像小时候搂着他脖子说不疼一样,可提不起勇气,“哥,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施岩的神色终于松动,不过转成了隐忍的愤怒,“那该怎么做?”
施予颂犹豫了几秒,乖乖上前搂住他的脖子。
他心疼担心自己的施岩。
在抱上的同时,施岩也握住他的侧腰带向自己,那力道里有生气也有疼惜。
施予颂顿觉怀抱一只花栗鼠,生怕自己难以抑制的心脏怦然把花栗鼠弄窒息。
“施予颂,我好像跟你说过,不能让自己受伤。”冷冽的音比阴风更冷,一直冰到人心里,让人忍不住打个寒噤。
施予颂掐了掐虎口,他搂着轻柔,话语也轻柔:“疼只是一时的,而且有时候失与得相生、相伴、成正比。哥,春天收尾我就成年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很多利弊已经可以权衡。哥也有过青春年少,那时候的冲动和轻狂是最难能可贵的不是吗?所以,哥就原谅我这一次,不生气了好不好?”
“哪疼?”
施岩抚着他的后背,指压肩胛骨和脊椎骨间,又顺着脊椎流连而下,每次按压都像在找伤处,也像……
施予颂猛地松手,不曾想对上施岩过于直白幽黑的眼神,那眼底蓄满了他想都不敢想的感情,还有压迫与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