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莺冲口道,“表姨,小姨没死——”
她的话戛然而止。
星河大惊失色,指尖用力掐的闻莺喊疼。
“你?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两人?面面相觑,只听油灯烛火劈啪作响,闻莺眼眶又泛起泪水。
“我,我……”
星河作色吓唬她。
“这等机密要事!你?困在掖庭如何得知??连我在宫闱局,也打听不到她的下落!快说!是谁告诉你?的?”
闻莺的声?音细如蚊呐。
“我答应人?家不能说的,不能告诉人?……半年前洛阳刚陷落,小姨就在长安附近留了?后手。我们都?可以去找她,她布置了?好大的地方,有?人?,有?粮。表姨,我们现在到底在哪儿啊?我有?张地图,阿娘在时不敢拿出来……”
闻莺从贴身处掏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星河展开来,上面清清楚楚画着出金光门后的路线,字迹细而洒脱,竟与多年前石堡城的舆图差相仿佛。
星河惊讶道,“这,难道是你?姨父写的?”
“不不不——”
闻莺连连摇手,面孔为难地皱起来。
“不是姨父,表姨,你?别逼我了?,总之这是真的,你?去不去?”
星河愣了?半晌。
她原本想?进城,把闻莺交给仆固娘子,可是阿史那发兵太?快,她才刚从重伤昏迷中?恢复过来,五千同罗骑兵就已?出发了?,星河不想?错过借兵报仇的机会,不得已?带闻莺同行。
一路疾驰风声?厉厉,星河下定决心,要撇下多年前与李玙的一面之缘,反正杜若与他恩断义绝,李杜两家不必再叙姻亲之旧,倒不如襄助阿史那,与李唐争一争河套之地,才不枉阿布思惨死,同罗部屡遭践踏的大仇。
为难的就是闻莺要如何处置?
她漂亮,单纯,远不及杜若坚韧狡诈,混在军中?实在危险,别说数千铁骑中?有?没有?人?打她的主意,单是一个?阿史那,就叫星河不放心。
可是交给李玙——
万一往后只剩下阿史那和李玙争夺天下呢?
看张通儒和孙孝哲的张狂残忍,还真不是阿史那的对?手。
偏偏闻莺又掏出这张纸,叫星河想?起在石堡城,是舆图救了?阿布思。
说到底,残害同罗部的是李隆基,并非李玙。
闻莺怯怯道,“表姨,我觉得,小姨一定把伯祖公他们带走了?。”
星河喘息了?数下,不得不承认闻莺说得对?。
杜若的风格就是不声?不响,既然半年前已?担忧长安不保,定然不会放任杜有?涯全家无知?无觉住在城里。
“……诶,我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