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相图的事不是小棠信口胡说的,出兵在即,太后的确要去灵台寺祈福,祈求此一战大败燕召,一举洗刷多年屈辱。
时间有些仓促,这么短的时日想要绣完一幅九尺高的图,宫中的绣娘人手不够,还需在宫外召些绣艺精湛的女子。
这件事交给了小棠去办,他不能怠慢。
很快,征招的绣娘名单便拟好了,京城里的世家女子几乎都在册,首当其冲的,便是名声在外的丞相千金,姜滢。
收到宫里传信的时候,丞相府刚好过了头七,守完丧的姜滢仍旧着一身素衣,跪在地上领旨谢恩。
她表情很是镇定,一旁的老管家却藏不住忧心,待传旨的太监离开,老管家道:“小姐,不若称病推辞了吧,才经历了这么一遭,你身子骨现在经不得折腾,宫里那么多绣娘,哪里就非要你去主持绣局的事,现在皇宫内外都不太平,丞相大人走了,咱们就安安生生地躲在一旁过日子,莫要再去搅朝廷的浑水了……”
姜滢抬头看了看天空,守丧这些日子,丞相府上空似乎一直是灰蒙蒙的。
皇上这就要发兵了,到底父亲是白白送了命。
“燕召还没来信么?”她问。
老管家摇摇头,“没有。”
她沉沉地叹了一声气,“看来,老天是一定要让两朝百姓受苦了。”
老管家红了眼眶,“别胡思乱想了小姐,丞相大人都阻止不了的事,你一个小女子,又如何管得了啊。”
姜滢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往卧房走,对管家吩咐:“替我收拾东西,我明日入宫。”
“小姐……”老管家还想劝阻,却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气与她父亲相同,坚持的事根本无法撼动,只能嘱托道:“若没有合适的机会劝说皇上,千万不要硬来,忙完了绣局的事,就回府吧。”
姜滢没有回头,“我有分寸,不要担心。”
翌日,皇宫,绣局。
皇上在坤宁宫里养了个姓棠的公子,流言蜚语传得什么都有,没人敢在明面上说,私底下却都知道他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物。
小棠平日鲜少出来走动,绣局他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绣娘们第一次见他,心中万分忐忑,听说这人心思狭隘,不许旁人接近皇上的,生怕给自己招惹了麻烦,几十个绣娘整齐站在堂中,个个素面朝天,身无艳色,就差把大字写在脸上:公子放心,我绝不勾引皇上。
小棠一进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来的不是绣局,而是谁家的灵堂。
不过,饶是所有人都打扮差不多的模样,他看了一圈,还是很快寻到了气质最出挑的那个人。
站在角落里的女子,那是姜滢,小棠看过她的画像,本人美得更加生动,相比画像之上,又多了几分沉稳。
以貌取人的话,这女子给人一种悲天悯人的厚重感。
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柴大人一党如此推崇她为皇后人选。
小棠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对方不似其他人那样畏惧他,与他对视,丝毫没有躲闪。
这倒让小棠有些错愕,片刻失神,他对姜滢露出了友善的笑颜。
无人察觉到二人的细微动作,袁盛榕迈步上前,对众人道:“今日召集各位在此,乃是奉太后娘娘旨意,下月十五前,要绣一幅瑞相图,送往灵台寺为大齐祈福,此事非同小可,绝不能有丝毫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