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在阻碍他看哥哥。
这东西三番五次害哥哥,不知这次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晏临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物体和人体的形状。在感知中,一切都是白底黑影,一个人形黑影——哥哥,立在一颗树形黑影前,把一个黑黑的花一样的东西,放到树干上……
树上飘下一片叶子,大如手掌,叶危接过来,捧在手里,然后就这样静静地立在树下,注视着这一片叶。
黑白感知中,晏临无法看见树叶上有什么,也不知哥哥为何要看一片树叶,但他能感知到叶危暂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不知天道这次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叶危严令除了报军情外,任何人不得出入林子,连他也不能进去,如果他现在冲出去和天道对战,必然引发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若因此,叶危发现了他神尊的身份……
脚踝上,那刻入骨髓的因果咒隐隐发痛,晏临又想起因果镜中彰显的因果,只要他暴露神尊的身份,他们最后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以叶危自杀结束……
他一定可以瞒好的,一定不会露馅的。
只要他一直瞒着,他和哥哥就会相安无事。晏临坐在床榻上,小心翼翼地抱起叶危的小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一骑快马绝轻尘,扬沙飘散三万里。
树叶里,叶危看到前世的自己,长戟纵马,率众鬼兵千里奔袭黑风城。
肩头箭伤晕着血,腹部绷带洇着红,叶危仔细打量树叶里的自己,刀伤、剑伤,遍体鳞伤,四肢百骸没一块好肉。但仍要强撑着上马作战。
黑风城地处险要,必须、必须以最快速度打下来,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但他又不是神,人生处处事与愿违,哪有几回心想事成。黑风城久攻不下,夜半三更,叶危心病发作,咳出一口黑血。
“哥哥——!”
晏临冲过来扶他。叶危一怔,叶子记忆里的这只晏临,很大只。
大到扶他的动作,好似要将他抱起来,身高几乎与他平齐。
——其实应该比他高了。
叶危怔了好久缓不过神。
这样的晏临他从未见过,完全褪了稚气,眉宇神情已然成熟,举止动作也是成年人该有的气度。他那个白团子弟弟,俨然长成一个男人。已经完全无法把他当作一个孩子、一个少年,来俯视、轻看了。
晏临搂住他,半抱半扶地将他推上床,什么话也不说,端来一碗养心药,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嘴边。
变得更稳重了,叶危心想,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咿咿呀呀黏着他撒娇。叶危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大晏临。
然而叶子里前世的叶危却很自然,头一低一低地喝着晏临喂来的药,像一只小鸡仔一口一口啄着喂来的虫子,好似被照顾习惯了,一脸理所当然的泰然自若,叶危看得都替自己臊,有手有脚的竟然叫弟弟来喂药,真是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