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华被杨再兴逗乐了,他呵呵一笑,耐心地对这个半大孩子解释说:&ldo;杨兄弟你这就不明白了。真上了战场,成千上万人在那里一站,还没短兵相接,敌我双方的强弓硬弩先就是一通乱射。到时候,箭如雨下,换任何一个人,早就被吓坏了。这个时候,只要有人一回头。所有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去。你猜。会出现什么情形?&rdo;
杨再兴是未来的猛将,但就目前而言他也不过是一个孩子。武艺虽高,对战争却没有任何认识。杨华很有些喜欢这个话不多的年轻人,有意从旁点拨一
&ldo;那么会怎么样呢?&rdo;杨再兴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不但是他,连旁边地曹成和曹亮都提起了精神。
在知识还被少数精英把持地时代,如何训练士卒,在战场上会出现什么情况都属于将门的不传之秘。所谓兵法并不是看两本《孙子兵法》就能够吃透的,要想融会贯通战争艺术,关键在于对战场细节地了解。细节之中有神在。纵观历史上历次农民起义,一起事就挟众百万,糜烂数省,但一遇到朝廷正规军就败个一塌糊涂。说到底,就是对军事科学的不了解。
杨华也不藏私,相州乡勇在他未来的布局中是用来对付金人二次南下的生力军之一。与其让他们将来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付出惨重代价,还不如现在就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杨华笑道:&ldo;在混乱的战场上,如果一人回头,大家都会下意识地跟着回头去看。你想,千万人同时一回头,还不乱了套。几万人的部队,就算人挨人站成一个方阵,也都两里方圆吧。后面的人根本就看不清前面地情况,见前面的人都同时回头,肯定会想,我军是不是败了,要不怎么全都转过身来了呢……嘿嘿,如果这样,这仗也不用打了。所以,正常情况下,在战场上,如果有人回头。必斩之!&rdo;
&ldo;好!&rdo;曹成大声呼唤起来,眼睛发亮地看着杨华,一拱手,诚挚地说:&ldo;提刑大人这话真是拨开云雾见青天,小人受教了。杨再兴想了想,也点点头,&ldo;是这个道理。提刑大哥,我还有一事不明。你刚才说了,一开战,大家都用强弓对射,如何保证士兵们被箭射中而不乱呢?&rdo;
&ldo;这个就要靠训练了……&rdo;杨华正要给他们分析。这个时候,远方突然有一骑斥候跑来,大声高呼:&ldo;敌袭,敌袭。孔彦舟杀过来了!&rdo;
&ldo;太好了,终于等来了。&rdo;曹亮兴奋地用手拍了拍露出黄土的断墙,大声对曹成说:&ldo;哥,快下令集合部队吧,我们去杀贼立功。&rdo;
&ldo;住口,一切还请提刑示下。&rdo;曹成大声呵斥着弟弟。
杨华皱了皱眉头,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自己在军中还没什么威望。就拿曹亮他来说,虽然表面上尊自己为长官。但骨子里却将他带来的乡勇当成自己的私兵。
曹亮兄弟同自己也算是亲近地,换成其他各乡各县的土豪,这种观念只怕更甚。
看来,要想服众,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还没等杨华说话,那曹成突然大声说:&ldo;杨提刑,不过是一群土匪而已,没什么担心的。有不着龙卫军动手。我相州男儿个个都是英雄豪杰。杀几个土匪还不是手到擒来。您且在城楼上观战,看我去取那孔彦舟地人头。&rdo;&ldo;对,杀鸡何用牛刀。提刑大哥就看我们的吧。&rdo;小杨再兴也豪情万丈地大叫。一双眼睛里满是凶光。
杨华也只有苦笑了,他们既然将话说得这种地步,自己下不下命令又有何必要?
可这个时候,城里却开始乱了起来。
城里的人得到孔彦舟来袭击的消息之后顿,有的人在奔走呼号,有的人在集合部队,有地人乱糟糟地杀了出去。
最离谱地是一个从临漳来地曾姓保正。只带了两个子弟就骑着一头大青骡子径直冲到城外。等他冲出去三里地,却发觉乡勇大队没跟上来,气得&ldo;哇哇!&rdo;大叫,不住在外面叫骂:&ldo;你们这群鸟人,躲在里面做什么。城墙都没有了,难不成还让人当乌龟捉了去?妈拉个鸟蛋,还什么龙卫军,杨破虏,原来也是个胆小之徒。&rdo;
到现在,杨华才意识到问题地严重性。到现在为止,相州的五千乡勇已经聚合完毕,全装在这座小县城里。敌袭的消息一到,大家才慌了起来。他们一个个面色苍白,没头苍蝇一样东一群西一群跑着。喧哗地声音如潮水一样涌来。
低头一看。脚下被拆毁的城墙豁口初挤了上千人,有人要出去。有人有进来,叫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见那曾姓保正说得难听,杨华心中也有些恼火。再看身边的曹成兄弟,不为人察觉地递了下眼色。
他只得无奈地下令:&ldo;曹成、曹亮,你们立即下去整理部队,传我将令,所有人都出城列阵,准备迎敌。&rdo;
&ldo;得令!&rdo;曹成两兄弟笑嘻嘻地一拱手,飞快地拖着杨再兴跑了下去。
&ldo;这两兄弟简直就是混蛋!&rdo;赵明堂咳嗽了半天,直咳得满头热汗,这才停了,&ldo;他们根本就不把将军你放在眼里。&rdo;
杨华喝道:&ldo;老赵,注意团结。曹家兄弟倒不是瞧不起我们龙卫军和我这个指挥使,他们只是野惯了,不想受到约束。你要知道,要想这些土豪们归心,你得有实打实的战绩摆在他们面前。只要把他们打服了,就不怕他们以后不听话。&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