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王的分析很有道理,想来是本官多虑了。”画临温和一笑,声音淡淡的,心里对岑渊却又多了几分戒心,心下只觉得他未免将自己撇得太清,难免有一些欲盖弥彰。“哪里,本王还要多谢左相对本王之事如此上心。”岑渊淡笑着说,心下已有所定论,觉得画临看起来似乎单薄柔弱,实则却是不容小觑,几次三番要试探自己是否别有居心,甚至想从他口中套出一丝信息。“卫王客气了。”画临客气回应,礼貌地笑了笑,沉默片刻又是缓声道,“近些年卫国局势日渐昌盛早已是今非昔比,此次卫王亲临大衍境内,既然有居心叵测者构陷卫王以挑唆两国关系,本官便是觉得难免仍有他人图谋不轨,适才想起提醒卫王多加留心,许是本官惯于未雨绸缪吧。”“左相的提醒本王自会铭记于心。”岑渊嘴角笑意浅浅,继而语气沉着,声音平缓道,“不过大衍国力历来不容小觑,本王相信在大衍境内饶是再有心怀叵测者,也自是不敢肆意惹事,无非就是做些如昨日那般拿不上台面之事,只要陛下与本王不去在意小人挑唆,又何须过多忧心。”“卫王所言极是,如此两国只要邦交稳固,便是上乘之策。”说话间,画临目光略有深意地看着岑渊。岑渊闻言淡笑不语,视线也是停在画临面上与之对视,神情坦然自若毫不避讳,略有片刻淡淡开口道,“今日天色不错,不如左相带本王四处转转可好。”话落看了眼堂外婆娑的树影,心中略有所思,又是不露声色地朝树上瞥了一眼,顿时眉梢不经意地轻微一挑,丝毫不被人察觉。画临随着他视线也向外瞥了一眼,旋即率先起身,礼貌地比了个请的手势,客气道,“也好,卫王请,稍后也可在亭中稍作歇息,本官这就命人在亭中备些点心干果。”岑渊缓缓点了点头,与画临走出前堂。二人刚走出十几步,面前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双手环胸正是歪着头,神情不羁地看着他们。“我也去。”慕幽淡淡说,目光一眨不眨盯着画临。正文拜访她刚才听婢女说画临在前堂接待贵客,好奇下便过来看看,还没走到前堂便听到二人咬文嚼字听得她一阵头昏,就觉得自己过去也插不上话,便直接飞身上树,决定先观察会再说。本来有些无聊正准备开溜,却听到画临备了好吃的,一个没忍住直接蹦了下来。岑渊方才以为相府进了奸细偷听,才提议出来转转,却没想到这“奸细”居然明目张胆直接现身,暗自忖度间随意问向画临,“这位是?”“这位乃是本官的夫人,九幽侯慕幽。”画临将慕幽牵至身侧,沉声介绍,随后又为慕幽介绍起岑渊,“夫人,这是卫国君主。”“原来是大衍叱咤疆场的女侯爷,本王对侯爷威名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岑渊看了一眼慕幽吊儿郎当,率性不羁的样子,顿了下便说,“女中豪杰,与众不同。”慕幽长长嗯了一声,听他这一通文绉绉的话,就觉得脑袋转不过来,于是缄默不语看了眼画临。画临面带礼貌性的微笑,接过话来对岑渊说,“卫王才真是神勇不凡,气质卓群。”说话间,几人散步已来到后花园,直接朝院中小亭走去,远远看到唐隐正在亭中制作暗器,有婢女匆匆上前正与之说了几句,便立即帮忙一起收拾。三人已经来到亭中,岑渊看着眼前的零件有些惊奇,心想大衍女子难道都喜欢摆弄零件、火箭之类的,兴趣如此特别,不由奇怪道,“这位姑娘做得是何物?”唐隐不知道此时会有客人来,刚刚听婢女说了才知道眼前这人是卫王,她无意打扰三人谈话,便行了一礼说,“只是些小玩意,不知卫王前来做客,多有打扰望请见谅。”话落便向画临与慕幽示意离开。却不料岑渊似有深意地看了那组零件一眼,又说,“姑娘真是谦虚,本王虽不甚了解机关之术,却也多少有些见闻,姑娘所做之物结构如此精巧,该不只是小玩意。”慕幽听他这话,总觉得话里有话不安好心,立即不满道,“我表妹聪明,自然觉得这是小玩意,关你何事。”岑渊闻言却是淡然笑笑,眸子平静无波道,“本王好奇而已,侯爷莫怪。”说话间又略有探究地瞥了一眼唐隐,转而又说,“原来姑娘是侯爷表妹,既然如此不妨一起坐下聊聊?”唐隐抿了抿嘴,觉得似有不妥,便推脱道,“民女身子不适,以免扫兴还是先行回房吧。”画临见状又对着婢女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帮唐隐收拾零件,随即笑着说,“夫人这位表妹最近确实身体多有不适,此时该喝药歇息了。”唐隐听闻此话,自知画临是顺势替她找了借口离开,也很适时地说,“卫王,相爷,侯爷,民女先行告退。”唐隐走后不久,卫王也托辞有事先行离开了。晚饭过后时间还早,画临,慕幽以及唐隐在客厅随意聊了聊,慕幽茶足饭饱过后便开始有些困顿,画临见状又让人端来了许多饭后点心果子。“夫人今日见了卫王,觉得印象如何?”画临见慕幽津津有味地吃着,缓声问她。慕幽边低头剥着核桃,边随口说,“跟你一样,说话文绉绉的听不懂。”画临闻言摇头笑了笑,转而又问唐隐,“汤姑娘觉得如何?”慕幽闻言挑了看了画临一眼,继续剥核桃吃,唐隐则是略一思索,沉声说,“此人心思深沉,难以捉摸。”画临淡然饮了一口茶,缓缓道来,“卫王当年在大衍做过质子,十五岁归国时正值卫国王储易位,先王世子们忙于争斗,他却不急不慢笼络势力,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登上王位,足见其心机深不可测。”“哦。”慕幽听完略有所思,随即感叹一句,“挺厉害的。”唐隐听了也是默默点头,心中暗自惊叹。画临随即又接着说,“卫国与大衍西北边界接壤,本是毫不起眼,岑渊即位后推崇变法励精图治,经历十余年吞并周边小国,疆界一再扩张,如今已是边陲重国,边界时有纷争。”慕幽听了轻哼一声,便随口无所谓地说,“不就是欠揍么。”唐隐闻言看向她微微笑了笑,并未接话。画临不由轻声咳嗽一声,随即缓缓摇头说,“武力不能解决问题。”慕幽一听立即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话很是不赞同,便说,“人家都打到你家门口了,画临你还真是好脾气。”话落看了看自己手中正要递他的核桃,转身全部塞到唐隐手心,又扭头瞪着他。画临不在意地笑笑,缓声道,“夫人切莫意气用事,卫王对于边界一无大举动兵,二无违反契约,若是大举派兵围剿,山长水远兵不善战,反而劳民伤财。”慕幽随即皱眉思索,鼓了顾腮帮子说,“这人坏心思真多。”唐隐也是若有所思,随后点头道,“如此朝廷便也没有把柄可拿,反而只能加重笼络。”“是。”画临沉声道,顿了下继而又说,“本来确有一计和缓,不过如今看来是要废弃了。”慕幽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好奇道,“什么计策啊?”画临浅浅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和亲。”“呃。”慕幽顿时迟疑了下,挑眉问他,“小公主?”画临闻言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慕幽心有不满地啧啧两声,不由忿然道,“你们这些大男人能不能出息点,仗打不过就卖公主。那小公主年纪那么小,岑渊比你年纪都大那能行吗?”话落突然又意识到,这话说得有点欠妥,便悄然瞥了一眼画临,就见着他脸色瞬间阴沉,顿时沉默不语。唐隐看了看两人状态,忙悄悄离席。慕幽见画临黑着脸不说话,一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忙辩解道,“画临我不是说你年纪啊,你别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