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会的功夫,陈氏就断了气。眼睛瞪的老大,躺在角落里死死的盯着。秋蕙前去探了探鼻息,对清欢说道,“小姐,没有气了。”“人死如灯灭,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墓碑的好,她要是进了杜家的墓地,杜庸要是知道了恐怕也是很不开心的。拖去乱葬岗,不必立碑了。”“是。”清欢转身出了牢房,秋蕙吩咐狱卒收拾了陈氏了尸身,拖去乱葬岗扔了。清欢回到晗园便开始高烧咳嗽,秋蕙急忙找了药煎了,端来得清欢服用。秋蕙推开门便听见了清欢的咳嗽声,掀开青纱帐,清欢的脸色已经是十分的不好看了。秋蕙说道,“小姐,奴婢就说那地方不吉利,不让您晚上去,你偏不听,现在可好了,你看咳得这样的厉害。还是传太医吧!”“不·····不必了。明天再宣吧!把药拿来。”清欢喝了药,还是咳得厉害,到了后半夜,咳的更加的厉害。翻来覆去的磕了一个晚上。秋蕙早上起来倒痰盂的时候,看到痰里夹着丝丝的血迹。心中只觉不好,即刻找了太医来。又叫来了杜倓和杜嫮再旁服侍。清欢清醒过来,看到站了一屋子的人,自己的喉咙里,也有些血腥味,身上使不出一丝的力气。心中便知身子是怕是不好了。于是说道,“秋蕙,你这是做什么,把他们都叫过来是做什么?”杜倓说道,“母亲,今天一早秋蕙姑姑,来说您昨天咳了一晚上,我和妹妹今早特地来看望母亲,母亲要保重身体啊!”正文大限将至清欢从没有感到过身子这样劳累过,除了想睡,其它的什么都不能做。清欢强打着精神说道,“我没事,没事,只不过是犯了咳疾而已。不必这样,弄得我好像明天就要死的似的。”“母亲说笑了。母亲可是要长寿的。母亲盈盈顿的鸡汤做好了,母亲起来喝一点吧。”清欢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但是总不能当着孩子们的面说出来只能是强打气起精神,秋蕙拿了靠枕来,清欢靠着,盈盈亲自喂给清欢。清欢喝了半碗,便觉得恶心,摆摆手说道,“我现在没什么胃口,这有太医就行了,你们在这待着也没有什么用。怪闹人的,都去吧!”“是。”众人散去之后,清欢说道,“太医。”“微臣在。”“我问你,你上次说我还能活十五年,现在还有多久?”“大人,这······”“但说无妨。不必这样遮遮掩掩的。”太医犹豫了一番说道,“多则五年,少则······少则······”“少则多少?”“回大人,这和大人是不是好好的休养有着很大的关系,如果大人不好好的休养,微臣也不知道还有多久。”“那我要如何休养才能保住五年?”“大人这个病切记劳累的,但是大人总是要操心。还请大人不要操劳任何事情的,事情就交给年轻人来做吧!”“不操劳,好啊!秋蕙,以后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交给盈盈吧,烟罗轩的事情就交给倓儿和懋儿吧!我这个老婆子就在家里和弘毅玩。”“大人若真是能做到这样,那微臣就可保大人五年康健。”“嗯,那就仰仗太医了。”“是,微臣告退。”秋蕙在一旁偷偷的抹着泪,盈盈说道,“别哭了,我还没死呢!”“小姐,就是因为你不爱惜身子,你看看这······小姐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啊?小姐让我伺候谁去?”“你都伺候我一辈子了,怎么还要伺候人?你就不不能想想休息的事情?”“不,我不想休息,我就想跟着小姐一辈子。”“哎哟,你可不能跟着我,你还得替我在这看着他们。”秋蕙说道,“小姐个公子他们都成了才了。不需要奴婢看着了。”“哈哈哈。他们都有了自己的事情了。我这时间也不多了,该去办一点自己的事情了。”“小姐要去哪里?等过几天身上有了力气,奴婢陪你去。”“去,铩羽寺。”“去那里做什么?找那老和尚?”“对,去找无戒。昨晚我咳了一晚上,你肯定是一晚上没有睡的,这会有太医和邀月在这里伺候着,你去休息一会吧!”“是。”清欢透过青纱帐看着树影婆娑,香樟树还是那棵香樟树,和这棵香樟树相比,好像岁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更多,这棵树好像还是当年新婚燕尔的那棵。人人都惧怕死亡,但是清欢不是惧怕死亡,她知道自己死在了这边,那边的自己就会醒来,她只是可惜自己看不见自己的孩子们剩下的人生。但是又有那位母亲能看见自己孩子的完整人生呢?传承就是这样总要舍掉一点什么。正文再访铩羽寺(一)这几日阳光都很好,洒下来,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世人都喜欢这样的天气,但是清欢不知是怎没的,她不喜欢这样的太阳。世人追着阳光的时候,清欢便自己赖在房间里。秋蕙见到阳关极好,又记起清欢要去铩羽寺,于是跑到屋里对清欢说道,“小姐,今天天气这样的好,出门不会让冷风扑了身子。咱们可以去铩羽寺了。”清欢靠在床上说道,“这太阳天的,我着实是不想出去。”“小姐,你现在又不是康健的时候总不能总是下这雨,刮着风的时候去吧。这要是病情又反复了,那奴婢的罪过可就大了。”“这太阳照在人身上真是烤的慌。”“小姐你又不是老鼠,蝙蝠,怎么还这么见不得太阳?”“行行,随了你,就今天去,今天去。”“来人,去准备马车。”“是。”清欢站着山门之前,在秋蕙的搀扶下,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清欢说道,“秋蕙,你看看这多啥年了,这寺庙里的香火怎么还是这样的旺?”“小姐,听人说这寺庙灵验,而且又是国寺,自然香火旺啊!”“灵验?怎么个灵验法啊?”“就是求子得子,求财得财啊!这的人都是这样说的。”“求财?这四大皆空的佛还管这些东西?”秋蕙被清欢问住了,清欢说道,“看吧!你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对吧!”“小姐,我知道你素来是不相信这些的,那你又巴巴的跑来找这老和尚干什么?你这又算是什么?”清欢继续爬着楼梯,说道,“我这是做什么?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我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我做的这些,都是有原因的。你会明白的。”“呸呸,小姐怎么净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真是太不吉利了,小姐快点呸两口。”“有什么好呸的,又是做这迷信的东西。前边就是无戒的禅房了,你就在这下面等我吧!我自己上去就是了。”“小姐每次到这里来都要自己上去。我这些年我跟着小姐,小姐从来没有这样对我。看来这里一定藏着小姐见不得人的秘密。”“秋蕙,这是个秘密,但不是见不得人。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越少越好。”清欢扣开了无戒禅房的门,无戒正在门口说道,“夫人,来了。夫人的气色不是很好。看来是日子快要到了。”“大师说得是,我的大限的确是快要到了。今天来就是来请大师为我解开一些疑问。”无戒迎了清欢进门,泡了一壶碧湖红叶。清欢端起茶杯,看见杯中的碧湖红叶,说道,“大师这里有这样好的茶叶,看来你真的是个贪财的和尚。”“夫人,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这世上本就是什么都没有的。我贪的也不是财。夫人这碧湖红叶是当年刘子渊留下的。想必夫人是日日喝这样的茶的。”“我不曾日日这样的茶,能日日喝这样茶的只有大王。”“如今夫人的身子是不是日渐疲惫?”“是啊,太医说了我还有五年。这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前段时间亲手杀了陈氏。怎么感觉她死了自己就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