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玲儿醒来时,身下是暖暖的被窝,而自己身上的脏污将干净的被褥弄脏了,她的眼神暗了暗,将被子扔到了一边,紧紧抱住了膝盖。
吱呀,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人逆着光站在光影里,仿佛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哎,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玲儿警惕地抬起头来,只见那人向她走来,一身淡青色的锦缎长衫,腰束玉带,腰间挂着一枚碧色玉佩,玉佩随着他轻快的脚步左右摆动,手中还端着一碗药。“快趁热喝了,师父特意为你调配的药方,对身体好。”那人抬起头,笑眯眯的对黎画说道。面目清秀俊朗,目光清澈如一汪清泉。
玲儿不由得放松了警惕,四处乞讨的这些年,从没有人向她露出过如此温暖的笑容。她想是梦吧,梦也好,反正如今的自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她接过少年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诧异的看着。他没想到眼前破衣褴褛的人,居然如此不设防备。他突然心情颇好,笑的更加灿烂了。
少年的笑容让玲儿感到一丝温暖,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低下头,不敢直视少年的眼睛,因为她身上都是脏污,弄脏了被褥。
少年走近她,轻轻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他的声音充满了好奇和关心。
玲儿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回答道:“我是一个四处流浪的人,没有家,也没有名字。”
少年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同情,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玲儿肩膀,说道:“不要难过,我去求师父收你为徒,这样你就有家啦。”
少年的话语仿佛点燃了她心中的一把火焰,玲儿眼中渐渐泛起泪水,少年看到了她眼中的泪光,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不要伤心啦,我,我现在就去问师父。”说完,就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噗呲,玲儿看到少年匆忙离开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心想,这少年真好骗,几滴眼泪就信了她的话。也许,自己真的将会有栖身的地方了。她开心地想到,连玲儿自己也没察觉到,她的嘴角久久没有放下。
玲儿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等到洗脸的时候,她有些犹豫。但想到少年的模样,她暗暗下定了决心似的,仔仔细细洗干净了自己的脸。待她洗漱完毕,映入镜中的,是一张出水芙蓉般的脸。
是的,玲儿生得很美貌,她的母亲是富甲一方的父亲高价购买来的扬州瘦马。而玲儿,完美地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如果不是战争来临,待自己长大后可能就是面临为人妾室的命运。但是,战争来了,她的父亲带着他的妻子孩子离开了,留下了后院的一群莺莺燕燕,包括她的母亲,还有她。
当大门从外面被暴力破开的时候,母亲趁乱来到偏僻的后院将她放在提水桶中,慢慢放到废弃的井里。她摸着玲儿的脸,第一次哭的没有一丝美感。她说:“孩子,你要活下去。”然后,母亲匆忙离开了。此后玲儿再也没见过她的母亲。当玲儿饿的实在受不了,慢慢顺着绳子爬出井口时,她看到她曾经的家一片荒芜。她从那一刻起就知道,她没有家了。
当她藏在角落,看到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被那些士兵嬉笑着掳走时,她从街边死去的乞丐那扒下了衣服,穿在身上,并且将脸上盖上了厚厚的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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