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大殷,路途遥远,你的身体,还好吗?”
“流缨医术高明,会照顾好我的,可就半道上不幸死了,又能如何呢?总归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得死。”
崇曦垂下眼眸,低低的吐出一声叹息。
“其实,你死了也好。”
“……”殷宁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虽说命不久矣,可你也不能这样诅咒我。”
瞧着她这模样,崇曦突然就低笑出声,“我曾是你的手下败将,面对你,总觉得……心有戚戚。”
说着,他叹息一声,仰望天际,“所以你死了,我便能无所顾忌的征伐天下。”
殷宁忍住踢他一脚的冲动,“征伐天下?你若师出无名只会引来别国讨伐,还是安分些的好,往后的事我无法预料,可若我活着,站在顶峰的,一定会是我大殷。”
看着她眼里闪烁的自信,崇曦觉得,好似看到了从前战场上的殷宁,熠熠生辉。
可是,他也知道,纵使满腹经纶也无法重圆手中破镜。
他与殷宁,错过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殷宁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过来,“百合莲子羹,给你带的。”
崇曦眼里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他伸手接过,目光落在殷宁冻得发红的手上,他面上划过一抹懊恼。
“我冷了,我们去御书房吃吧。”
“御书房?你不怕我窃取你大盛机密?”
“无妨。”崇曦往前走去,“我早就藏起来了。”
殷宁:“……”
他可真会聊天啊。
……
御书房内,方且月早早的便等着了,见到与崇曦一道而来的殷宁,他愣了愣。
走上前来,他对着崇曦行了一礼,“臣有事与君上相商。”
说着,方且月为难的看了一眼崇曦身后的殷宁,示意她回避。
对上他的目光,殷宁一愣。
崇曦却像是没有懂方且月的暗示那般,径直往里走去,“进来吧。”
在经过方且月身侧的时候,殷宁往他手里塞了东西,随后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却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崇曦侧目一瞥的动作。
方且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沉沉的叹息一声,这才跟了上去。
进到屋内,殷宁便直奔碳火而去。
方且月见她离了一段距离,这才低声道:“探子来报,近日边境集市突然多了许多人,通过观察,似乎,这些或商贩,或路人,皆是大殷中人伪装的。”
崇曦好似没有听到,只是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桌上御史的弹劾奏章,“殷宁给你递了什么东西?”
波澜不起的语调里含着忽视不掉的凉意。
方且月皱了皱眉头,有些拿不出手。
崇曦朝着他投来凉凉的一瞥,“怎么,孤不能知道?”
方且月心下微凉,眼前的人,是大盛之主,威严不可挑衅。
方且月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殷宁,这才将手里一直捏着的东西一股脑的放在了桌上。
是一把瓜子。
崇曦:“……”
“回禀君上,一共四十六粒,全都在这里了,臣一粒也没偷吃,于殷宁公主不存在私相授受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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