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匆匆赶到宸极殿,正遇上冷玉向外走。秦香顾不得行大礼,只是赶紧拦在她跟前,道:“姐姐可是要出去?妹妹有要事与姐姐相商。”
冷玉先是淡淡微笑着,但看到秦香身后跟着的安鲁时,不由也蹙了蹙眉。她大概猜到了秦香前来找她的事不会简单,否则跟在赵谨身边从不离开的安鲁不会在此。
微微颔首,她将秦香请进殿去,摒退了左右。“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看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说着她又看向安鲁,“鲁公公,可是皇上那头出了什么事儿,要紧吗?”
“不要紧我们也不敢来叨扰姐姐。”秦香替他做了回答,扑通一声跪在冷玉跟前。“眼下只有姐姐能解这个局,求姐姐帮忙。”
冷玉忙上前搀扶她,“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难道皇上的事情我还会坐视不理吗?说吧,究竟怎么了?”
“今日早朝,皇上册封安儿为皇太子。”
“什么?”冷玉眨了眨眼,“安儿?这……这怎么能行,皇室血统不容混淆,这……这势必是要引起上下的反对之声。”
真相是瞒不住他们二人了,秦香横了横心,一字一句道:“这一切只因为,安儿,是皇上嫡亲的儿子。”
这句话犹如一个炸雷响在冷玉与安鲁耳边,二人俱是一怔。过了半晌冷玉方出声,“你说……安儿不是顾斐然的儿子,而是皇上的?”
秦香垂下头,微微点了点头。“当年嫁给斐然时,我已经怀有身孕,斐然也是知道的。其实若不是因为那样,我也未必会嫁给他。当时……也是没办法了。我爹是礼部尚书,我若未婚有孕,必让家族蒙羞。”
冷玉怔怔地望着她,良久都不吱声。其实她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从一开始她就怀疑过秦安的身世,那眉眼间与赵谨的相像,用心的人都能看出来。可是内心深处她又不希望这是真的,因为她不想承认,这世上,也还有人与她一样爱着赵谨,甚至爱得更深、更久。
秦香惴惴不安,耐着性子等了会儿见冷玉还是不说话,忍不住道:“不管姐姐对我有多少不满,或者想要怎么样责罚我,都请姐姐先帮他度过这一难关。”
冷玉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是,皇上要紧。现在怎么样了,皇上把安儿的身世告诉各位大臣了吗?”
“我想是没有,”秦香分析道:“姐姐有所不知,皇上现时被堵在御书房里,这都一个多时辰了。如果他说出了真相,那些臣子应该早就退了才对,可既然现在都不见动静,恐怕……恐怕皇上是什么都没说。我也不知皇上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总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被堵在御书房里。”
“说的是,”冷玉站起身来,“走,我们先去御书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能发生堵截皇上这般荒唐的事情吧?他们一个个是想怎么样,相反吗?”
秦香微微松了口气,又想起一件事,忙道:“对了,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方才忘了说。”
“什么事?”
“其实……”秦香顿了顿,飞快道:“斐然哥哥没有死,叶非文就是顾斐然,皇上今儿早朝也把这件事情宣布了。”
冷玉猛然睁大了眼,这件事显然比上一件事情更让她震惊。不过她很快定下神来,点点头拉着秦香向外走去。其实既然秦香可以逃生,顾斐然又为什么不可以,只是那一刹那她有些嫉妒,嫉妒这两个男子全都围在秦香的身边,为她奋不顾身赴汤蹈火。
可是……其实她早就料到这一天了不是吗?从秦香入宫的那一天起,她就预见了今日。赵谨终其一生是不可能属于她的,之前四年的努力,早在他重遇秦香的那一刹那便都白费了。恨只恨相遇太晚,她还来不及告诉他她爱他,就已经输了。
赶到御书房的时候秦香才知道安鲁说的是轻了,姚丞相、各部尚书大人、冷长天和顾斐然那是在里头的人,他没有说的是,在御书房的外头还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拨人。
“皇后娘娘驾到——贤妃娘娘驾到——”
高高的通传声惊扰了一片人,他们纷纷给冷玉和秦香让开了一条道,眼睛却未从秦香身上离开过。秦香明白那些眼神里的意味,无非是想要说她是个狐狸精,魅惑君王。
立太子是何等重要的大事,皇上为了她竟然能如此草率地作出决定,可见她“魅惑人心”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秦香低了头,尽量不去理会这些目光。她能怎么做呢,这骂名也暂且只能背上,在后头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了。
二人穿过人潮走进御书房,站在门口的工部尚书刚开了门让她们二人进来便又飞快地合上了门。秦香不理会这些,第一件事儿便是找寻赵谨的身影,却见他端坐于书桌前,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沿,看着她与冷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意外的神色,仿佛早料到她们二人会来一样。
秦香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便又向四周望了望,只见顾斐然一个人懒洋洋地坐在最远处,也是什么话都不说,自顾自地把玩手里的茶杯,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与冷玉一眼。姚祀与冷长天坐得离皇上最近,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秦香的眼神恨不得都能飞出刀子来。其他几位尚书大人座位依次排开,秦政鸿一脸疑问地看着秦香,似乎想要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秦香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乖乖地站在冷玉身后再不乱动。她最好就是什么都不说,否则越说越错,唯恐平白给赵谨和安儿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众位大臣真是辛苦了,”冷玉率先开了口,脸上带着微笑。“一大早的就要赶入皇宫上早朝,早朝完了还不能离开,非得一个个的都陪在这御书房。不过皇上似乎也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需要各位大人陪读吗?依本宫看时辰也不早了,各位大人还是趁早散了去吧。若是迟迟不肯走,外人看来还以为你们是想逼宫呢,这罪名,诸位可是担当不起啊。”
一席话说得几位大臣都有些动容,面面相觑了番。姚祀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只是恐怕娘娘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老臣们之所以会在这儿,也是为了皇上好,为了大靖国的江山好。”
“是吗?”冷玉淡淡一笑,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示意秦香也坐。“那姚大人不妨将您的赤子之心说说,让本宫也明白明白你们究竟是怎么为皇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