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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1页)

小萝卜头的声音里,充满了未能完成任务的内疚和责任心。他变得那样痛苦,明亮的眼睛黯淡下来,难过得快流泪了。成岗也感到沉重,在孩子面前沉默了。那是谁啊,被封锁在密不通风的地窖深处?一个强烈的愿望涌现出来,成岗宁愿用自己去代替那个战友遭受的窒息,而让他回到阳光底下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一阵压抑、低沉、无能为力的痛苦,抓紧了成岗的心,为这生离死别的场面,带来更加沉重的苦汁。但是,成岗不愿意任自己的感情被暗影蒙蔽,更不能让孩子的心上永远残留着这种负疚的回忆,他想拂去孩子的痛苦,拂去种种不祥的魔影。成岗用力地捏着小萝卜头的小手,用满怀信心的口吻安慰着他:

&ldo;小萝卜头,你放心,我们有办法联系上的。&rdo;小萝卜头凝着泪水,望望成岗,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

&ldo;真的,小萝卜头。你走了,我们还有许多人在啊!你说对吗?&rdo;

这回,小萝卜头终于相信了。齐伯怕,成岗,还有许多的人留在白公馆,他们都不会忘记地窖里那个人的。&ldo;到贵州去,你代我问候你爸爸。见了杨伯伯……&rdo;成岗停了一下,才说:&ldo;就说我们都很关心他。&rdo;

小萝卜头会意地点点头。他告诉成岗:&ldo;我送爸爸走时,爸爸说过,报纸上登的消息,一定是从白公馆送出去的……&rdo;说到这里,小萝卜头很快地看了成岗一眼,知道成岗已经听懂了他的话,就没有再说下去,转口说道:&ldo;那天我上顶楼去,看见杨伯伯不愿到贵州,正在生气。他说:&lso;既然报上已经登载我在重庆,我就哪里都不去,要死,就死在重庆!&rso;爸爸还说:杨伯伯感谢共产党对他的关心,感谢齐伯伯他们……&rdo;

听完小萝卜头的话,成岗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说道:&ldo;你还是要帮我们致意杨伯伯。&rdo;

&ldo;好,我记得。&rdo;

成岗还想说点值得纪念的、愉快的话,可是这时候,小萝卜头叫了起来。

&ldo;啊,时间没有了,我还要找齐伯伯他们告别呀!&rdo;小萝卜头依依不舍地向成岗说:&ldo;我走了。这回,真的走了。&rdo;&ldo;再见啊,小萝卜头。&rdo;成岗始终捏着小萝卜头的小手不放,强迫自己笑眯眯地说:&ldo;小萝卜头,你回来的时候,一定再给我们一张画。&rdo;

&ldo;什么画呀?&rdo;

&ldo;那时候,你画一张‐‐&rdo;成岗抬起头来,衷心地说:&ldo;你要画一张祖国的黎明。&rdo;

早晨,成岗靠在窗口上。从小萝卜头告别以后,他的心情一直很沉重。他久久地怀念着这个可爱的孩子。这时候,他和他妈妈,可能正在路上,囚车会把他们载到什么地方?贵州的息烽,还是其他处所?他们大概永远不能再回白公馆了。&ldo;成岗。&rdo;刘思扬站在成岗身后,把手放在成岗肩头上,轻声地说,&ldo;不要太难过。&rdo;

刘思扬的声音里,也充满痛苦。他和小萝卜头见面虽然不多,也强烈地爱上了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ldo;总有一天,这些账要一一清算!&rdo;成岗突然回头望着刘思扬说:&ldo;不仅仅是一个小萝卜头,我们牺牲过多少坚强的同志。决不能忘记这些血海深仇。&rdo;

&ldo;忘不了的。&rdo;

&ldo;看来,敌人正在施展他们的阴谋。&rdo;成岗的思想,从小萝卜头身上,引向更深的考虑:&ldo;老刘,你不是说过‐‐报上公布了杨虎城将军关在这里的消息吗?一定是敌人害怕了,把他们押到更秘密的地方去。&rdo;

&ldo;敌人在作垂死挣扎。&rdo;

成岗点头同意刘思扬的话。

&ldo;我一直在想。&rdo;刘思扬靠在成岗身边说:&ldo;敌人始终没有放弃那个阴险的企图……诚实注射剂……成岗,要是换成我,我真不敢想象……&rdo;

&ldo;不,老刘,那种药物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作用。&rdo;成岗确信无疑地说:&ldo;它的有效时间很短。更主要的是,有革命意志的人,不可能丧失控制自己的能力。而且,愈是敌人提出危险的问题,你心里会愈加警惕。&rdo;

&ldo;可是我差点上了敌人的圈套。&rdo;

刘思扬侧身望着成岗,继续说道:&ldo;我近来反复想过,敌人是无孔不入的,问题是这个孔在哪里?敌人的正面考验,我可以经受得住,但是我怕在党内受委屈,怕党不了解自己,敌人恰恰抓住了我的弱点,利用了我急于向党表白的情绪……&rdo;

&ldo;敌人很想从你那里,找寻他们渴望的材料。但是敌人仅仅接近过你,并没有从你那里抓到党的任何机密。&rdo;&ldo;全靠党及时通知了我。&rdo;

成岗站得太久,红肿的脚被铁镣坠得发痛,他提了提脚镣,回到屋角坐下。

&ldo;老刘,你认为敌人找你骗取材料,和打针要我讲党的秘密,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rdo;

&ldo;这两件事?&rdo;刘思扬被成岗一提醒,马上把敌人的阴谋联贯了起来。&ldo;对,敌人用尽一切手段在找我们的党,找地下的和监狱中的党组织。&rdo;

成岗轻轻地点了点头。

刘思扬又说:&ldo;所以敌人对你,对我,提出的问题完全相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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