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别过去头拿衣袖抹眼睛:&ldo;大人说什么胡话,你去哪儿我和元升跟着你去,也好伺候你。&rdo;
元升也哭:&ldo;嗯,大人不要撇了我,你若不在,元安老骗我钱。&rdo;
红玉啪的打了一下他的帽子嗔道:&ldo;不在什么?再说错话把你扔到渠里喂鱼去。&rdo;
我笑道:&ldo;都哭什么……红玉去殿里取竹竿儿来,我想钓鱼了。&rdo;
元安破涕为笑:&ldo;大人要用蚯蚓不?我去刨吧,前几日下了些雨,园子里的土松,很好捉的。&rdo;
&ldo;好,你去……&rdo;
他们都走了后,我摸起手杖下了亭阶往椒房殿去。
昨日,廷尉处来人到玉堂寻彻,恰巧他不在,我无心之下问了几句,原来他们是想请示,陈皇后巫蛊之祸皇上意欲如何了结。
我自知此事彻断是下不了狠心,阿娇于他,总归是有那些青梅竹马的日子,人在年少时,总是这一辈子最不易相忘的时日。再者,阿娇对他,爱之深,他心里清清楚楚。
这巫蛊之祸,究竟为何,我想,只有阿娇心知肚明。
走到梅圃时,蓁儿恰从圃子里出来,见我后连手里的一套煮茶的陶具都摔了一地。
我问她:&ldo;皇后娘娘在梅圃么?带我去见见吧。&rdo;
蓁儿过来扶着我,却又哭:&ldo;娘娘和江都王都在,江都王把圃子里的梅树砍得不成样子,娘娘怕是因着那些宫里人查出来的木偶心气郁结,都一连几天没开口说一句话了,大人去了兴许能劝劝。&rdo;
我手心一凉,险些连拐杖都握不紧,胸口有些闷痛,却对她笑道:&ldo;好,我知道了。&rdo;
绿萼梅开得格外酣畅,泼泼洒洒,淋漓尽欢……此时,当真是&ldo;看花满眼泪&rdo;。
一路往圃子深处去,确实不少梅树被人恶意损毁,残肢断丫落花横七竖八的散了一地。蓁儿不时蹲下去捡起来整成一大束放在树根。
我也不管她,只往前走,看见亭子时,却也听着有人咆哮似地吼道:&ldo;阿娇,你醒醒吧,他对你没有丝毫情意了,我要诛韩嫣,你为何要拦着,至少,韩嫣死了,他总归会看看你。&rdo;
我依旧往前走,渐渐走近,看着一袭白的晃眼的大氅站在一株梅树下,笼着袖摆,微微仰着脸看梅花,脸上的清冷和倨傲如梅香一般让人疯狂。
刘非站在她身后,发冠散乱,衣衫被树丫撕的有些吧狼狈,佩剑还砍在一株梅树的枝干上,他走火入魔似地,伸张的双臂抖得骇人,却也只是在阿娇身后,似乎一件无法下手的罕世珍宝,连碰一下都是亵渎。
刘非悲愤的叫着她的名字,跪在她脚下……
我距她三丈远,轻声道:&ldo;皇后娘娘……罪臣韩嫣,来给娘娘请安。问娘娘千岁。&rdo;
她缓缓侧了侧身,怕冷似地又拢了拢手。
她并不问什么,直言不讳:&ldo;皇上下不了心,你帮帮他吧,这皇后之冠,我早也不在意,一人之心尚不得,母仪天下岂不笑话?&rdo;
刘非恶狠狠地盯着我,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ldo;你满意了么?早年是栗太子刘荣,现在是刘德表兄,接下来是不是我?他已经有天下了有阿娇了,他还要怎么样?都是你……媚上惑主祸国殃民……韩嫣,我以我刘家列祖列宗、我大汉万年国祚诅咒你百年之后,入了地狱日日受刀砍斧劈石磨油煎之刑而元神不散、求死不能。&rdo;
我轻笑道:&ldo;韩嫣有幸,能得江都王如此厚爱,可江都王怎不知,我既是敢这般做了,还怕什么下地狱受极刑?此世若随我愿,我下辈子投胎做了你家的猪狗畜生任你践踏又有何妨?&rdo;
他豁然起身:&ldo;好,我今日就杀了你,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让你永世被我刘非驱使如牛如马……&rdo;
他果真抽出树上的长剑直刺过来,我自然是躲不开,被他剑锋没入胸口三寸有余。是阿娇的手握着剑身……
他一惊之下,拔剑而出,扔下剑拦腰抱着阿娇,我倒在地上对阿娇笑道:&ldo;这般还你,可够?你为彻,不惜弃了后位保他坐稳皇位,我拿命还你,所以,彻不欠你……&rdo;
伤口血流不止,我捂了捂继续道:&ldo;巫蛊之事,皇后娘娘自导自演,别人或许看不出,韩嫣却看得清楚娘娘冰心一片苦心孤诣为皇上除诸侯之害,韩嫣甚是感激。娘娘,你在皇上心里,他珍之惜之,他永生也忘不了。求你,别再折磨他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