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面色不改,一副就是来给他治病的样子。
谷佑母亲一听是给她儿子治病的,立马就从床上下来,拉住初六的手。
“真的吗?可以治吗?”谷佑母亲一点都没有因为几人的年龄问题,而不相信他们,反而她目光中的希望和恳求,闪得初六眼睛有些酸涩:“真的,不光帮您儿子治病,也为您调理一番。”
“不,不用,治好我儿子就行,我就不用了。我这里还有点钱,你们都拿着,都拿着。”谷佑母亲说着,手脚忙乱地搜着每个衣兜,只见才拿出了100元都不到的零钱。
柳沁颜见状,上前安抚着谷佑的母亲:“阿姨,您不用给钱,免费的。”谷佑家里这个情况,恐怕那不到一百块的钱,也是这个家最后的积蓄,他们几个并不缺钱,没有必要将钱收下。
李宛晴觉得也是如此,“是啊阿姨,完全免费,您就坐在床上休息吧,等下初六就给谷佑看病。”谷佑母亲有气无力的样子,就连李宛晴都看出来她身体不好了,连忙和柳沁颜一起,将谷佑母亲扶到床上。
“放心,我身体挺好的,主要是我的儿子,唉……”谷佑母亲叹了口气,拍了拍床:“你们不要见怪,叫我梅姨就好,都坐吧,坐。”
四人嘴上应着,但都没有动地方。初六趁这会功夫打量着屋内,发现除了基本的工具之外,再无其他,什么装饰品啊,毛大衣啊,这些一律没有,只有自制的碗筷和搭建了很久的炉灶,只能满足基本生活。
而且这不到十五平的房子,并没有隔断,大厅一角放着灶台,还是那种烧柴火的,另外一边则是一张大床。说是大床,其实也仅仅是个宽一米五、勉强睡下两人的床而已。除此之外,屋内就只剩一张木桌,上面摆放着谷佑的碗筷,屋内再没有其他的摆设。
一进屋就是一览无余,用“家徒四壁”这个词来形容这里,真的是再恰当不过了。
“母亲,喝点粥吧,早上的粥熬好了。”谷佑端来一碗稀粥,吹了吹,拿起汤勺,亲自喂着梅姨。
看着谷佑暖男的形象,初六觉得有些意外,但还是出言提醒道:“你母亲…梅姨不能总吃这些,需要吃些菜,即使不喜欢吃肉,但也要多少来一点,要不然她的身体太虚。”那碗粥里,完全看不到米的存在,说是碗米汤才是。
真不知道这母子俩是怎么过的日子,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不搬出去?
对于初六的话,谷佑向来是不想理会,但是此话事关母亲,谷佑也仅仅是犹豫了一下,就点头起身。
“我等下去采些菜回来,尽量再打一头猎物,你们在我回来前,不要乱跑。”谷佑嘱咐着初六她们,将碗交到母亲手里,自己向外面走去。
经过初六身旁时,谷佑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对她不放心一样。
“对,几位客人还没吃饭呢,小佑多采点菜回来,今天妈下厨,给大家做些好吃的。”说着,梅姨就看着儿子的背影出了门,还不断地嘱咐着:“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等谷佑把门关上之后,梅姨喝起谷佑熬得米粥来,脸上那满足之色,仿佛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样,让初六他们感觉着心里不是滋味。
等喝完米粥,见几人还在站着,谷佑母亲温柔地劝道:“你们快过来坐啊,凳子不多,你们来坐床上,就不要站着了,来这里也不容易。”
“好的。”柳沁颜率先坐到谷佑母亲旁边,初六和李宛晴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毕竟床也不是太大,三人这么一坐,多少显得有些挤。孙钰就把屋内仅有的一个小凳子,搬了过来,坐在一边,听几人聊天。
谷佑母亲牵起初六和柳沁颜的手,问道:“孩子,我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你们?感觉很是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初六和柳沁颜长相的问题,但凡见过她们两个的,竟然都有些印象。
“您带谷佑去医院那天,我们两个就在附近,谷佑还撞了她一下。”柳沁颜指了指初六,示意梅姨可以仔细看看。
“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你们两个孩子气质不凡,当时在人群里很是明显。不知道小佑有没有撞坏你,他力气大,又有些莽撞。”
初六摇了摇头,“没事的,只不过要是想给他治病,恐怕需要知道他的一些情况。”
谷佑母亲不疑有他,把谷佑的状况都说了出来,还说了一些家里的情况。
“小佑生下来的时候,身体就不好,总是生病,体温降低,却不哭喊。我只好带他进城里,去医院做各种检查。可是不管怎么查,都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只能看着他体温越来越低,睡得时间越来越长。后来有好心的大姐,告诉我去找中医看看,我就去了中医院,找到了张大夫。张大夫说小佑是因为天生体寒,为他开了一点暖身的药,让小佑多晒太阳。一开始还是效果很好,可是随着他不断长大,体寒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即使不断更换药材,也依旧没有办法。”
“最后,张大夫束手无策,那天的事,想必你们两个小姑娘也是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我不希望小佑最后的时光是在医院度过,就将他带了回来。虽然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却是他的家,是他的根,是他这辈子都逃不了的地方。”
说到这里,这位鬓角已经见白的母亲,眼睛里充满了悲愤与绝望,因为这里就是,她和她老公爱情见证的地方,却也是她老公抛弃妻子,让他们母子俩逃而不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