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rdo;融寒觉得身体被固定住了,光芒让她动弹不得。她的目光烫到似的跳着收回,轻轻扶住额头。理智把复杂的情绪压下,换上平静的声调:&ldo;早安。&rdo;
不要愤怒,不能被他看出端倪。
听到声音,斯年意外了一下:&ldo;嗯?没有生气。&rdo;
她迎上视线,淡淡道:&ldo;愤怒是弱者的自我安慰。&rdo;
&ldo;那你刚才祈祷什么?让我猜猜,&rdo;斯年好整以暇靠近,微笑问:&ldo;逃亡计划成功?打败人工智能?&rdo;
&ldo;不是,&rdo;融寒的心跳漏了一拍,反应很快地否定:&ldo;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rdo;
她回忆起梦中的命悬一线。狂猛的海风,急高的黑色巨浪,她飘在松垮的木筏上,身边是绝望的同伴在哀鸣。
&ldo;我梦见了一场船难,像梅杜萨的海难,一切都变成了油画……回到了恐惧的本能,惧怕死亡和黑夜,我拼命呐喊,想让全世界都看到我……我的愿望强烈到,几乎撕裂一切。&rdo;
她就像画中的人,不惜一切,向着远方那一线光明呼喊,求生的意志仿佛在海平线的那头凝聚出了无尽光芒。
&ldo;我清晰地看见每个死去的人。梦里有个意识忽然对我说……人类在死亡面前迸发的巨大勇气,对生命的至高无上的希望,还有什么比这更崇高呢?&rdo;
于是当她从梦中睁开眼睛时,忽然理解了一种伟大的悲情和意志。
而天色也像画中那样,灰暗中透着一丝光,仿佛全世界的力量都对她说:就在绝境中,放开你的勇气,成为生命的勇者吧。
‐‐逃离,反抗,终结这场噩梦。
斯年知道她梦见的是炸毁在卢浮宫的《梅杜萨之筏》。那幅油画和她此刻的困顿挣扎,跨越三百年时空,形成共鸣,单单将他隔绝在外。
距离远得不可触碰。他缓慢道:&ldo;你最好别想以此打动我。&rdo;
融寒凝视他半晌,唇角略讽地扯起:&ldo;你会吗?&rdo;
这些艺术中渗透的,是独属于人类的共鸣,你会理解并被打动吗?
对生的强烈的渴望,对死的恐惧的挣扎。
在追求生命的同时,生出对其他生命的怜悯,为他人的死去而悲恸,为他人的苦难而伤感。
‐‐这就是人。
这就是只有人类才会有的思考和感动,而人工智能永远不会有的情感体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