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行时,乌尔扎与宓琬并肩走着,&ldo;朝暹,你是在天德长大的,不会说北狄话,你的婢子也不会。但往后会一直在北狄生活。可你至少要能听懂,莫要有人当着你的面做错事说错话也不知道。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北狄的婢女。&rdo;说着,朝宓琬看了一眼。
宓琬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应允。
乌尔扎见她如此,神色越发柔和了起来,&ldo;你不用担心铁木图。凭他现在的实力和优秀程度,不可能成为北狄的王。他虽是本王最能打的儿子,却不是最好最优秀的。&rdo;
他的眸光深邃而坚定,&ldo;北狄的王,不仅要是勇士,还要有足够的智慧。必须要是足够优秀的。&rdo;
宓琬这才知道先前与洛拉之间的谈话被乌尔扎听了去,心内尴尬,正想说点什么调节一二,又听得乌尔扎继续道:&ldo;蛮勇,只能让北狄永远被称为蛮夷。你的祖父,曾经是北狄最强的勇士,英勇上不输于天德的元嘉帝,却不如元嘉帝狡猾,才会败于他手。&rdo;
元嘉帝,便是绥和帝的父亲,当年娶半月公主的人。
这个&ldo;狡猾&rdo;,没有半点鄙夷的意思,倒似是称赞。
宓琬错愕地看向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巴里会说乌尔扎是北狄最睿智的王。
乌尔扎的手指点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ldo;比蛮勇更重要的,是这里。英勇与睿智共存,这才是北狄真正合格的勇士。朝暹,我会为你挑选真正的最好的勇士!&rdo;
宓琬没想到他说了这么多,最终又扯到了自己身上,失笑道:&ldo;乌尔扎,在我看来,北狄最好的勇士,是巴里。我的哥哥。&rdo;
乌尔扎怔了一下,大笑出声。回头满是赞赏地拍了拍巴里的肩。
铁木图听不懂他们的话,头一次受到这样的失败和冷落,脸色黑得让人不忍直视,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大步离开。
巴里偏脸看向他,眼睛眯了眯。
山竹叼着小猫,跟在宓琬身边,也对着铁木图离开的方向眯了眯一双圆圆的猫眼。
…………
西罗,便是乌尔扎送给宓琬的婢女。肤色偏白,唇小鼻挺,一张脸有几分天德女子的秀气。
宓琬心中诧异,随口便问了出来,&ldo;你是天德人?&rdo;
西罗微微垂首以示恭谨,&ldo;婢子的母亲是随白鹿阏氏嫁来的侍女,是天德人。不过,婢子的父亲是北狄人。&rdo;
宓琬点了点头。
随着白鹿阏氏嫁来北狄的侍女,是没有希望回到天德的,除非白鹿阏氏被天德再迎回去。但是,天德现在的皇帝是被天德青史记载的绥和帝,她记得绥和帝一向不喜白鹿,自是不可能将白鹿再迎回去的。所以,随嫁来的侍女能融入北狄人的生活,寻到一个相合的人度过余生,是最好的选择了。
心头微微一动,&ldo;你母亲过得可好?&rdo;
西罗没想到宓琬会问她这样的问题,着实惊讶,下意识地便抬头看向宓琬,只见这位号称北狄最美的公主,笑如暖阳,两弯如月的酒窝似承载了光辉一般,让她一下子移不开目光。
好在,山竹正钻入帐中委屈地&ldo;喵唔&rdo;了一声,将她从飞越的思路里拉了回来,立时重新垂首垂眸,恭谨地答道:&ldo;婢子父亲对母亲很好,母亲过得很开心。只是偶尔会想念故土。&rdo;
最后一句说完,她吓了一跳。
这可是北狄的公主,自己在她面前说自己母亲想念天德,岂不是在给母亲惹祸事?可是话已经不知怎么地就说出了口,收不回去了。只得在心里暗暗祈祷宓琬不曾听到她最后一句话。
宓琬的心思被发出委屈声音的山竹给吸引了过去,安抚着因为豹娃被洛拉带走而心情郁闷的虎娃,却没有落下西罗的话。
听到最后一句,她顿了一下,微微有些失神,&ldo;人离家远了,确实会想念故土。&rdo;
而她想念的,是那个有台风的地方,只是此时回想起来,那一世二十八年的生活,亲人的音容笑貌,竟变得模糊起来,便是自己最惯常用的手机号,微博帐号密码,晋江后台的帐号密码,都记不起来了……
心中轻叹一声,随后便又放下了。
是她自己选择来到这里,当时也只有两个选择,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去了,再想也无益。
浅浅笑着,&ldo;北狄人也不是没有去天德交易的,想天德了,便去看看,算不得什么难事。我曾在平城,见过不少北狄人拿着物资去东西市交易。&rdo;
西罗悄悄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这位北狄公主流落到天德十八年,是在天德长大的,至今都还只会说天德话,突然来了北狄,想必也是会想念天德的吧。
&ldo;那些去天德的,都是部族里的百姓,如我们这些住在王庭的,若没有得到乌尔扎或是阏氏们王子公主们的允许,是不能轻易离开的。&rdo;
宓琬恍然,想想也是。
&ldo;我的许可可以吗?&rdo;
当然可以!西罗激动得快要欢呼起来,却还是小心地提醒道:&ldo;公主,您才刚到北狄不久……&rdo;
宓琬点头,&ldo;那就再过些时候,等我的许可可以了,便让你和你的母亲去看看天德。&rdo;
西罗激动得双手捂唇,说着感谢的话语。那边香雪急急掀帘进来,&ldo;不好了,主子,我刚刚放出去的鸽子,被铁木图射杀了!信落到了他的手里,他不肯还给我!&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