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凌波不过横塘路(碧甃沉番外)作者:匪我思存
时值huáng昏,行人皆是匆匆,半天淡紫色的暮蔼沉沉,天际有一颗极大的星星,明亮得像一只眼睛。街灯还没有点燃,偶尔有汽车从身侧呼啸而过,两道车灯雪亮刺目。清邺身子微侧,替她挡住那车子带起的疾风,已经握住她的手。凌波只觉得他手心温暖,就只小熨斗,连心都似乎舒坦开来,不由望住他微微一笑。
清邺说道:&ldo;这次回来,估计也只能呆个十天半月。南边战事吃紧,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rdo;
凌波说:&ldo;总有机会的,哪怕要三年五载,总能再见面。&rdo;
清邺说:&ldo;也不用三年五载,只要升了少校,就可以携眷了。&rdo;
凌波禁不住脸上微微一红,清邺道:&ldo;这次回来也没给伯母带什么东西,依你看,给她老人家买点什么好呢?&rdo;凌波说道:&ldo;妈不在乎这个。&rdo;清邺一笑,说:&ldo;我知道,可也不能失了礼数啊。&rdo;
他几乎已经要将话挑明了,凌波到底是女孩子,脸皮薄,不再搭腔。两个人慢慢往前走,街灯一盏盏亮起来,照见地下一双影子。凌波微低着头,她脚步轻巧,每一步都踩在那影子底下,这样孩子气的样子,倒叫清邺忍俊不禁。手上握得紧些,她的手小巧温软,柔若无骨,但就这样握着,心中反倒澄定安逸。近在咫尺的市声如沸红尘喧嚣皆成了身外,唯有她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直走到十字路口,凌波望了一望,忽然住脚。清邺不由问:&ldo;怎么了?&rdo;凌波道:&ldo;你不是说要买些东西,不如上新明去买吧。&rdo;路口那端正是有名的新明百货公司,清邺心里高兴,不觉笑了。凌波嗔道:&ldo;你笑什么?&rdo;一语未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在新明挑了几样贵重得体的礼品包了起来,从百货公司出来,正是乌池夜色最热闹的时候。凌波觉得有些饿了,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没吃晚饭。清邺说:&ldo;不要紧,我要带你去的正是吃饭的地方。&rdo;
那是一间叫&ldo;比弗利&rdo;的西餐馆子,经营所谓的意大利菜,是眼下乌池最时髦的一间餐厅。前一日初回乌池,清邺的几位学长替他们洗尘接风,设宴此处,他觉得这里环境幽谧,所以今日又带了凌波来。
凌波见店内装饰清雅,布置十分舒适。餐厅居中还有小小一座圆台,有个白俄女孩子专心致意在弹着钢琴。出入的皆是些衣冠楚楚的客人,于是坐定之后才埋怨他:&ldo;何必挑这么贵的一个地方。&rdo;
清邺笑道:&ldo;今天是个好日子,当然得纪念一下,花一点钱也是应该的。&rdo;又问:&ldo;西菜你吃的惯吗?&rdo;
凌波点了点头,接过侍应递上的菜牌子看了看,随意点了几样。清邺说:&ldo;这里谈话很好。&rdo;凌波说:&ldo;已经说了一路的话,还没说够吗?&rdo;清邺笑起来,眉目舒畅显得极是俊朗,只道:&ldo;哪里能说够‐‐一辈子也不够。&rdo;
凌波心中一dàng,水晶吊灯光明璀璨,映在他一双黑曜石似的眸中,仿佛有星芒飞溅,滚烫可以融化一切。她心中欢喜无限,忽然起身:&ldo;我弹琴给你听吧。&rdo;走到台上去,对那白俄女子说得明白,请她暂让,于是在钢琴前坐下。静默片刻举起手来,十指灵动,便有行云流水般的乐声,从指下淌出。
清邺于此道完全是外行,但见她弹得十分流畅,满店的客人纷纷侧目,她偶然抬起头来,望见他只是微微一笑,两人目光相jiāo,俱感甜蜜。
一曲既终,便有几位外国客人率先鼓起掌来,紧接着满厅掌声哗然,凌波落落大方,站起来鞠躬为礼,方走下台来。清邺笑道:&ldo;真没想到你会弹这个,认识你这么久,竟一直没露出半点来。&rdo;凌波说:&ldo;小时候学过一点,这么多年没弹,手指都僵了。今天是一时高兴,在场又没行家,不然非嘘我下台不可。&rdo;
这一顿饭,两个人都吃得十分尽兴,最后喝着咖啡又坐了一会儿,才付账出门。那&ldo;比弗利&rdo;的大门是一扇桃木玻璃旋转门,清邺与凌波刚待推门出去,不想身后突然有人用力将门扇一推,清邺身手极敏捷,qíng急之下横臂一挡,只听一声闷响,门扇重重击在他的手臂上。&ldo;咚&rdo;一声弹了回去,推门那人猝不防及,被门撞得&ldo;哼&rdo;了一声。凌波被清邺推了一把,才堪堪避了过去。
4凌波不过横塘路(碧甃沉番外)作者:匪我思存
清邺回头一看,见是四五个人簇拥着一名贵介公子模样的人,几个人皆是面红耳赤,显然是喝过酒了。他不yù多事,拉了凌波正要走,那为首的公子反倒叫住他:&ldo;慢着!打完人不赔礼道歉,还想往哪里溜?&rdo;言语之间,极是倨傲无礼。
清邺再好的脾气,亦有了一分火气,说道:&ldo;是你们用力推门,差点伤到我们,怎么反倒怪起我们来?&rdo;
那人冷笑了一声,说:&ldo;难道还是你有理了?&rdo;
清邺正待要说话,凌波忽扯了扯他的衣袖,回头不卑不亢对那人道:&ldo;事qíng虽然小,还请四少爷自重,别让人觉得失了身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