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捧着茶碗的几个妇人瞬间僵硬了,偏生朱母还没给她们插嘴的机会,仍旧径自往下说着。
&ldo;我家六郎年岁也不小了,早先不过是因为他在镇上的学塾念书,加上他头上还有俩哥哥没成亲,所以一直不慌不忙的。可眼下,四郎和五郎都成亲了,我家六个儿子,独独剩下他一个光棍。虽说亲事这事儿是不能太着急,可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能完全撂开手不管吧?&rdo;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开口道:&ldo;六、六郎年岁还真不大。&rdo;
&ldo;那也不算小了,他今年都十八了。&rdo;朱母皱了皱眉头,&ldo;大郎十五就开始说亲了,十六就成亲了,十七就生下了猪毛。&rdo;
&ldo;这不是刚过年嘛,也不着急……幺儿嘛,谁家的幺儿都是最晚的成亲的,再说这事儿真的急不得。&rdo;
朱母狐疑的看了她们几眼,提及六郎的亲事,的确是她临时起意的。因为猪舍缺人手一事,她还没想好请哪房帮忙,所以才临时拿这事儿充数。可充数归充数,六郎的亲事也确实是她的心病,原先是说不急不急,可事实上她从去年春耕后就开始给六郎寻摸亲事了,一直就没找到中意的。眼下,又一年过去了,她就算再淡定,这事儿也是必须提上议程了。
可这些人,看着竟不像是推脱,而是真的不愿意沾手。
咋回事儿啊?
&ldo;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了,家里还有点儿活计没做完。回头得空了我再过来好了。&rdo;就有人忍不住想逃离朱母那审视的目光,急急的寻了借口就开溜。
一有人开了头,其余几人纷纷跟上。
不过才短短一会儿工夫,这些人比来时更着急的开溜了。徒留一脸迷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朱母在原地。
啥意思呢?去年不还急吼吼的介绍自家闺女、侄女给她?这才过去了多久,一晃眼工夫全他娘的变了?
这是说她家六郎要砸手上了???
&ldo;朱六郎!!你给老娘过来!!你说,你最近干了啥事儿?!!&rdo;
第072章
什么叫做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听到亲娘在院坝上那声大吼,人在屋里朱六郎整个人都不好了,当下紧赶两步从里头出来,一见着人就叫冤枉。
可朱母哪里会听他解释,回忆着去年间,虽说弄到最后亲事是没定下来,可那不是被温氏给气着了,想挑个好吗?尤其是去年秋收后,他们老朱家分了家,那阵子别说村里人了,还有那外村,打着各种旗号来他们家凑热闹,就算人家没明说,可特地赶来他们家闲聊到底是啥个意思,这不是明摆着吗?
朱母一脸严肃上下打量着朱六郎,那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把六郎吓得直愣神不说,还愣是在冬日里给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ldo;你说你啥都没干?那既然你啥都没干,她们咋会变脸变得那么快?&rdo;
&ldo;我不知道啊!娘你要相信我,我这不是从去年腊月里,就被四嫂逼着写那个什么演讲稿。等好不容易稿子写完了,又得教四哥背诵……后面就更不用说了,我见天不着家,你说我能干点啥?&rdo;
人潜力是无穷,在这危机时刻,就连一贯不善言辞六郎都被逼得开口替自己解释,由此可见朱母把孩子给逼成啥样儿了。
讲道理,朱母是信他,可这事儿还是说不通。
&ldo;四郎!&rdo;
既然事情说不通,那就得仔细查明才对,朱母很快就将矛头对准了朱四郎,可四郎又能怎么办呢?他就想好好背个稿子咋就那么难呢?
从俩儿子身上都没能得到消息,朱母只犹豫了片刻,就放弃了跟王香芹打听消息想法。她是觉得吧,甭管外头人是咋说,可就她看来,王香芹哪里是满心满眼都是朱四郎,这是多说了两个字呢,因为王香芹分明心里眼里装都是猪!
&ldo;你俩待家里别出去,我去长房那头打听打听。&rdo;
朱母所说长房那肯定不是温氏,而是朱母本人大嫂,也就是朱家大伯娘。
她是怎么跟人家打听暂时不得而知,只说她离开了家后,朱四郎继续埋头苦苦背诵,而六郎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被他娘方才那反应弄得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要凉。
事实证明,有时候人直觉是格外灵验,尤其还是事关切身利益时候。朱母其实也没去多久,毕竟她是揣着事儿去,又不是真跟人闲聊打发时间,加上她同朱家大伯娘关系亲近得很,都省略了客套时间,没多会儿工夫就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打听清楚后,朱母一脸失魂落魄回了家。
彼时,已是临近晌午时分。王香芹最近太忙了,加上她半上午时候去了一趟宁氏那院儿,多少还是耽搁了点儿事情。也因此,及至朱母回到家又做好了饭菜,她才堪堪踩着点回来。这要是换做别家,当婆婆一准儿骂儿媳惫懒了,哪儿有婆婆做好饭菜端上桌了,当媳妇才过来?不过,朱母还真没那个心思,事实上自打她从外头回来后,就是一副大脑放空模样。
&ldo;娘……娘你怎么了?&rdo;从王香芹这个角度上看过去,只见朱母两眼直勾勾看着朱六郎,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儿子,从表情到眼神里全透着一股子不敢置信,好像受了什么巨大刺激。
再看朱六郎,这孩子已经完完全全被吓傻了,没敢吭声不说,这会儿明明饭菜都已经上桌了,他也只是缩头缩脑坐在凳子上,完全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