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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卫宁深深一揖，毫不介怀刚才被攻之事，由衷赞道：&ldo;二位将军能以精兵破强敌，扬国威于塞外，真乃世之良将！&rdo;

高顺素来威严，不爱说话，但见到两个名闻天下的人，还是循礼回答。&ldo;卫大才子文名智计天下共知，高某仰慕已久，今日幸得一见！&rdo;

&ldo;说来甚巧，高将军与我同为河东人；张将军与我王叔倒是同为雁门人士。我们也算有缘，他日相会一聚如何？&rdo;卫宁真心喜欢这两位善将，在他眼中，文人就该安国于内，武人就该御虏于外，而他们无疑就是真真正正的为将者。

张辽、高顺自然应允，上马告辞。贾诩见旁有杂人，说：&ldo;仲道，可否借他处一言？&rdo;

二人来到府中小院，贾诩面露担忧之色，问：&ldo;你还要伺机而动吗？&rdo;

卫宁盯了眼贾诩，面容淡然，不置可否。&ldo;宁不知先生何意！宁整日欢纵，难道还能有啥意图不成？&rdo;

&ldo;仲道，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不要再逆天而为了！苍天已死啊！&rdo;贾诩捋着短须，仰望苍穹，担忧之情更重。

&ldo;苍天已死？&rdo;卫宁重复道，神色剧变，这可是当年黄巾军的叛反口号。&ldo;贾先生，你……&rdo;

&ldo;汉室之弊，非一时一人能除，积重难返啊！天不欲存汉，你又何必强为？&rdo;

卫宁痛苦万分，他知道，贾诩说的，也许是对的。但他不能放弃自己的理想，清平天下，力扶汉室于倾危！

&ldo;我不会放弃的，只要尚有口气，就一定要奋斗不息！&rdo;卫宁流露的坚定，是那么难以动摇，恍惚间令人心疑面前的不是一个文士而是东岳巍重的泰山。

贾诩忧心忡忡，卫宁如果继续坚持，那他的第一步必然是铲除董卓，而这无疑会将他引上死路。不是他智谋不足，而是藏在暗处的那个&ldo;敌人&rdo;，他不可能成功。

&ldo;那好！贾某倒要一问，你的志向是什么？&rdo;贾诩决心通过一场辩论，能让他清醒过来，不再肆意妄为。

&ldo;治国平天下！&rdo;卫宁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ldo;那国与天下有何不同？&rdo;

卫宁顿时语塞，在他的理念中，国不就是天下吗？见卫宁陷于沉思，贾诩步步紧逼，势将他带入自己的思维之中。&ldo;国，乃一人一家之天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rdo;

新颖，闻所未闻，卫宁有了些震动，贾诩怎会就此放弃？&ldo;那你所为者，一人一家抑或天下万家？&rdo;

卫宁思绪开始被引导，贾诩继续传达着自己的理念。&ldo;汉室衰微，难以维继，有若周朝。内有诸侯权臣之忧，外有黎民盗跖之患。而今唯有破而后立，重塑天地，才是救天下人之道。&rdo;

卫宁似乎理解了贾诩的天下观，触摸到了他的信念。&ldo;那依你之言，你是要将汉室彻底推dao，另立大厦？效王莽故事？那这座大厦就是董卓？&rdo;

贾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ldo;凭我一人之力，岂敢妄言重建天下大厦！至于效王莽故事，更是可笑。日后天下必然战国再现，董卓就算问鼎，政令所行之处也不过是京畿、西凉和并州罢了。&rdo;

贾诩的见识，不谓不深，但也不能说卫宁没看出来。早在年少离家求学归来后，卫宁就知道，天下将乱，时代将彻底改变。只是一直设想的是能通过自己的努力，重新开启太平盛世的大门，远离战端。但后来的一切，先是十常侍和何进，接着是丁原，现在的董卓更是文武鼎盛，难以制止。董卓之后，又会有谁呢？

卫宁陷入了深思，一直以来被自己压制的念头，在贾诩的开启下，全数冒了出来。&ldo;残月来袭&rdo;的时代，真的无法避免吗？他仰望阴沉的天空，在心中说出了他的疑问，但老天爷没有回答他。卫宁从未有过这般动摇，长叹道：&ldo;贾先生，你回吧！&rdo;

贾诩看出卫宁的变化，道出了告别的意思。&ldo;此次一别，再相见不知又是何时了。&rdo;

&ldo;先生要离京？&rdo;

贾诩捻须道：&ldo;京中大局已定，我也该往陕地牛辅处了。你好自为之，告辞了！&rdo;

原本，贾诩离去，卫宁该倍感庆幸，自此董卓一方再也无人能阻止他的计策了。可是经过今天一谈，卫宁不清楚，除掉了董卓，就真能实现平天下的夙愿吗？

贾诩走了，留给卫宁的是长久的独思，回应他的只剩下阴郁的苍天。他仿佛一个暮年老人，开始回忆生平。富裕之家，少年知名，宠溺自己的父亲；年少立志，四方求学，博学高士的师父；弱冠为官，名扬天下，贤慧温柔的妻子、红颜。还有信任有加的何太后，懦弱无威的皇帝，智计相当的曹操，刚勇善谋的袁绍，武技无匹的王叔，为政有方的诺巴，长于统军的拂勒，机智过人的杨修……

&ldo;仲道，走了！&rdo;王越进来催促上路。

卫宁从自个的思绪中清醒过来，歉意地笑了笑，说：&ldo;王叔，你和文姬去吧！我不回河东了！文姬那……你帮忙解释下！&rdo;

王越诧异，看着卫宁认真的表情，明白他有自己的想法。&ldo;你自己保重！&rdo;

不一会，蔡琰随着王越，驾车一路朝北，向着河东去了。这一别，再见又将是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