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李大医生气得差点摔了个跟头的苍凛最终还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因此林铃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发现接自己的白色卡宴换成了一辆加长林肯。她拉开车门,苍凛歪在座椅上,虚弱地对她笑。
林铃坐到他身边,看着仍在慢慢流入他体内的点滴,迷茫茫地说:&ldo;您不用做到这样,我会一直听话的。如果您不喜欢,我下周就推掉。&rdo;
苍凛轻声说:&ldo;你喜欢,我就,也喜欢。你高兴,就去做,我也高兴。&rdo;
林铃眨眨眼,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ldo;我不知道。班里有很多同学,都已经决定了毕业之后的去向。可是我完全没想过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弹钢琴吗?写曲子吗?我不知道。&rdo;
苍凛温柔地看着她:&ldo;做苍夫人,好吗?&rdo;
这一个问题无异于平地惊雷,林铃骤然变了脸色,牙齿咬在嘴唇上,忍了几次,冷然道:&ldo;您说这种话,不心虚吗?那位楚小姐呢?&rdo;
苍凛歇了好几回,才终于费力地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条细细的链子,颤巍巍地递到她眼前。链子上的项坠,赫然是当初他们的订婚戒指。他的那一枚一直戴在手上,这是她离开苍家时还给他的另一个。
他恳切地:&ldo;我爱你,一直,只爱你。所以,嫁给我,好不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慢慢想,想一辈子,我陪你。&rdo;
林铃盯着那枚小小的戒指,眼里浮现出掩盖不住的不舍和痛苦,她挣扎了许久,直到苍凛耗尽力气,手腕不断地发抖,才恍然回神似的偏过头:&ldo;对不起,我……&rdo;
就在此时,车子剧烈地晃了一下,林铃还没反应过来,苍凛已经有如神助般把她压倒在座位上,结结实实地护在自己怀里。
只是那一瞬间肾上腺激素飙升做出远远超出身体所能承受的举动之后,他堪堪盖住林铃睁大的双眼,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被抽掉筋骨,重重地压在了她身上。
戒指脱手而落,恰好掉在她的手心里。
林铃眼前一片黑暗,但是身上的重量,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她惨白的唇瓣动了动,没发出任何声音,倒是压在她身上呼吸微弱的男人用气息托出一点声音送到她耳边。
他说,别怕。
林铃整个人陷在一种混沌中,天地茫茫,岁月悠悠,整个世界都沉寂。
直到张伯一声撕心裂肺的&ldo;先生&rdo;唤回了她的神智。苍凛被人从她身上搬到担架上,她觉得,她的心也随着被人搬走了。
她一跃而起,追上抬担架的人,握住苍凛垂在身侧的手。她木然地跟着他们,又被人拽住,眼睁睁地看着他进了手术室,红色的灯亮起来。
冯英闻讯匆匆赶来的时候,林铃还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坐在手术室的门口,直愣愣地盯着代表&ldo;手术中&rdo;的红色灯看。
张伯小声和冯英解释:&ldo;下午的时候,地震了,车子很剧烈地晃了一下。先生为了护住夫人,好像扯开了之前手术的刀口。事出突然,犯了心脏病。&rdo;
冯英走过去拍了拍林铃的肩膀。林铃默不作声,握紧了手里的戒指。初见,订婚,分别,再会……她爱他时,他不爱她;他终于爱上她时,她又不得不退缩。他们之间好像总是隔了一点东西,从来也没有真正地坦白过。
可是刚刚地震那一瞬间,苍凛的反应已说明了他所有的情意。他宁可自己本就破败不堪的身子雪上加霜,穷途末路,也不肯见到她被磕到撞到。如果他没有保护她,她也许只是撞出一块淤青,但他拼上性命,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个男人,刚愎自用,独断专行,把他自己认为好的选择一厢情愿地投注在她身上。甚至为了维护她的天真懵懂,不解释,不辩白,一个人默默地承担起所有的责任,由她怪他,由她的家人责难他,独自吞下所有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