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筝一愣。她侧眸去看周煦。
他没看她,眼睛仍盯着地面,像在想什么。
梁筝恍然想起上次在她家楼下,她和他说,周煦,你明明讨厌我。
他大概是在解释这个。
梁筝移开视线,垂下眼,也不说话了。
周煦微低着头,蹙着眉,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忽然微微抬眸,看向旁边的梁筝。
梁筝察觉到周煦在看她,也侧过头来,和他对视。
他的眼神很深,像古潭深水,他看着她,表情格外严肃。
沉默片刻,他声音低低的,和她说:&ldo;我承认,我起初确实嫌你麻烦。我是个很厌烦麻烦的人,讨厌吵闹,讨厌所有麻烦的人和事,讨厌有陌生人随便闯入我的生活区域,打乱我的计划。&rdo;他喉咙里像堵着一把沙子,他深深看她,过了好久,才略有些沙哑地说:&ldo;我起初确实没想喜欢你。&rdo;
梁筝心脏像被什么抓紧了,她喉咙动了下,看着他,&ldo;那你为什么喜欢我?&rdo;
周煦看着她,他的眼神那样真诚,摇头说:&ldo;我不知道。&rdo;
他看着她,&ldo;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看你,总想见到你。明明最开始我只希望你离我越远越好,最好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给我找麻烦。&rdo;他顿了顿,又继续道:&ldo;但是你偏不,你总出现我面前,总是跑来和我说话,总是笑……&rdo;
他看着她,停了好久,哑声说了句,&ldo;梁筝,你真的是我见过最麻烦的人。&rdo;
麻烦到打乱他的一切计划,麻烦到随随便便闯到他心里,麻烦到让他日思夜寐,麻烦到只要她一出现,就能轻而易举分走他所有的注意力。
梁筝心里很震动。她不知道周煦这样喜欢她。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ldo;周煦……&rdo;过了好半天,她终于忍不住说:&ldo;我有看过你本子上写的东西。&rdo;
周煦一愣。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梁筝道:&ldo;我不是故意看的。&rdo;
周煦点了下头,沉默半晌,低声说:&ldo;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你。&rdo;
他抬眸看她,&ldo;所以是因为那个,你后来才不来我家的?&rdo;
梁筝嗯了声。她现在突然觉得轻松了,语气有点酸溜溜的,看了眼周煦说:&ldo;你都那样讨厌我了,我得脸皮得有多厚才能继续来你家里啊。&rdo;
周煦皱了皱眉,严肃地说:&ldo;我不讨厌你。&rdo;
梁筝撇撇嘴,她从凳子上站起来,负手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回过头,大度道:&ldo;好吧,我不和你计较了。&rdo;
周煦坐在那儿,抬眼看着她。
他不说话,一双眼睛格外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