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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克拉夫想了好一会儿以后说：&ldo;我过去也是这样想的。但两三年前我读过一本书，是关于蒂莫西&iddot;伊文思的案子的，书名叫《雷灵顿10号》。他受审时，大家丝毫也不怀疑是他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伦敦警察局甚至也有他的供状。但后来发现伊文思的房东曾经至少杀害过其他四个女人，所以极有可能是他杀了伊文思的妻子。但蒂莫西&iddot;伊文思已经被处以绞刑，想告诉他一声&lso;我们弄错了&rso;都已经来不及了。&rdo;

乔治似笑非笑地表示理解。&ldo;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那是因为他们诉讼程序不对才出的错，跟我没关系。我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刑讯逼供，我会根据自己的调查结果来判断。如果爱丽森&iddot;卡特尔已经被杀害了，就像我们俩现在估计的那样，那我会很乐意看到这个凶手被吊死在绞刑架上。&rdo;

&ldo;如果那个杂种用枪作案，你兴许可以那样做。别忘了，对于用枪作案的罪犯，还依然可以处以绞刑。&rdo;

乔治还没来得及接话，房车的门突然打开了。皮特&iddot;格伦迪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就像斯卡代尔的岩石一样。&ldo;他们发现了一具尸体。&rdo;他说道。

1英语中fist（费斯特）恰好是&ldo;拳头&rdo;的意思。（译者注）

2纳粹&ldo;二号战犯&rdo;，纳粹党秘书长、希特勒私人秘书。人称&ldo;元首的影子&rdo;。二战结束后，马丁&iddot;鲍曼神秘失踪，由于没有发现尸体，纽伦堡国际法庭仍然在1946年10月缺席判处他死刑。（译者注）

12

1963年12月14日星期六早晨8点47分

皮特&iddot;克劳瑟的尸体蜷缩在一堵干砌墙的背风处，位于斯卡代尔的正北方，直线距离有三英里。他的样子很像母体内的胎儿。双膝蜷起紧贴着下巴，双臂环抱着小腿。一整夜的霜冻使路面很滑，也给皮特的尸体裹上了一层白花花的霜，尸体也因此完好无损。他们不用再为皮特费心了，他已经死了。

他皮肤发紫，两眼发直，流到下巴上的口水已经冻结。乔治低下头看着这个人的躯体。当他认出是皮特时，那种刺骨的寒意远远胜过了凛冽的寒风。他抬起头，看到天空格外湛蓝，冬日的太阳出奇的耀眼，仿佛是在为什么事情而欢欣鼓舞。而他的心情却恰恰相反。他顿时感到脑子里杂乱无章，胃里一阵恶心。他为自己的失职而深感痛苦。他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有个人现在因此而丧生了。

乔治低着头，转身走开了，留下汤姆&iddot;克拉夫蹲在那里仔细检查尸体。乔治走到牧场的栅栏门口，有两名穿制服的警察守在那里保护现场，等待法医的到来。&ldo;谁发现的尸体?&rdo;他问道。

&ldo;一个农民，叫丹尼尔&iddot;迪尔登。嗯，严格来讲，是他的牧羊犬发现的。迪尔登先生像平常一样，天一亮就出去看看牲口。是那条狗带他去看尸体的。&rdo;年长一点儿的警察回答道。

&ldo;迪尔登先生现在在哪儿?&rdo;乔治问道。

&ldo;就在公路上边的那栋小屋里，他就住那儿。&rdo;警察指着几百码之外的一个单层建筑。

&ldo;如果有人找我，告诉他我在那儿。&rdo;乔治向公路上方走去，他的脚步像他的心情一样沉重。走到小屋的门槛前，他停了下来，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乔治刚要敲门，门打开了。一张像蔫苹果一样皱巴巴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两只棕色的眼睛像两粒种子一般大，分布在鼻子两侧，而鼻子恰如一团糊状奶油，扁塌塌的不成样子。

&ldo;你就是头儿吧?&rdo;那个男人说道。

&ldo;你是迪尔登先生吗?&rdo;

&ldo;是啊，小伙子，就我一个人。我老婆去贝克韦尔看她姐姐去了。她每年十二月都会去上几天，在集市上买些圣诞节用的东西。进来吧，小伙子，冻坏了吧?&rdo;迪尔登向后退了退，领着乔治来到厨房。那里阳光灿烂，把所有的东西都照得闪闪发亮：锅上的瓷釉，餐桌、椅子和架子上的木头，水壶上的镀铬，墙角壁橱上的玻璃瓶，甚至连煤气炉也照得亮堂堂的。&ldo;坐在炉子旁边吧，&rdo;迪尔登很热情地说，并把一把扶手椅推向乔治。他在一把餐椅上坐下来，露出了笑容，身体看起来很僵硬，&ldo;这样好一些吧。可以暖暖身子。哎呀，你的脸色看起来比皮特&iddot;克劳瑟的还差。&rdo;

&ldo;你认识他?&rdo;

&ldo;算不上认识，但我知道他是谁。我几年来一直和特瑞&iddot;洛马斯做点儿生意。我在斯卡代尔认识他们的。我跟你说，吓死我了，有那么一刹那，我还以为是那个小姑娘的尸体呢。我总是惦记着她，我想，这儿的每个人都和我一样。&rdo;他从马甲口袋里取出烟斗，用把小刀戳了戳。&ldo;什么事儿嘛。她可怜的妈妈肯定都快疯掉了。我们一直在留意着，不要让她受伤后躺在哪个沟里或者被藏在谷仓、羊圈里。所以，当我看到……啊，我自然地认为那是小爱丽森。&rdo;他停了一下，给烟斗装满烟丝，这也给了乔治第一次说话的机会。

&ldo;你能把当时的情景描述一下吗?&rdo;他问道。他松了口气，因为他终于遇见一个似乎很愿意提供信息的目击者。在斯卡代尔仅仅待了三天，他就开始对&ldo;喋喋不休&rdo;有了新的认识。

&ldo;我一打开门，就看到夏尔巴闪电般地沿着墙边飞奔而去。我立刻就意识到一定有什么事儿不太对劲儿。它不是一条很莽撞的狗，除非另有原因。在去牧场的半道上，它趴在地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倒了一样。它低着头，耷拉在两只前爪之间，隔着半个牧场我也能听到它呜呜的叫声，以前，它每次碰到一只死羊的时候就是这样。但我知道那里没有羊，因为那片牧场现在已经荒废了。我打开牧场的栅栏门，只是因为从这儿走要近一些。&rdo;迪尔登划燃火柴，吸着烟斗。烟里带着一股清香，使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樱桃和丁香味儿。&ldo;考虑问题的时候抽口烟吧，小伙子，&rdo;他把一个破旧的油布烟袋递给乔治，&ldo;我自己配制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