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知人?事无定势,朝欢暮戚如掌翻。椒房宠移子爱夺,一?夕秋风生戾园。徒用黄金将?买赋,宁知白玉暗成痕。持杯收水水已覆,徙薪避火火更燔。欲求四老张丞相,南山如天不可上。”
高力士身子一?颤。
这几句诗做的浅白,说君心翻覆,爱重绝色遗弃嫡长,以至于动摇国本,即便事后后悔,也难求贤于山野再度振兴国家?。若是寻常时?候,文官们不咸不淡发几句高论也没什么,这节骨眼儿上念出来却分明是借古讽今了?。
他偷眼看向李隆基,见他脸色隐隐发青,双眼两簇幽暗火苗般的怒意。再看裴禛,额头上亮着浅浅的汗迹,方才的慨然?自若消失无踪,只剩下狼狈仓惶。
嘴上说的敞亮,原来就是个纸老虎。
高力士按捺住砰砰的心跳,悠然?笑道,“裴郎官好文采。”
李隆基的目光在裴禛脸上打了?两个转,半晌方才深深吸了?口气,挤出笑意,整了?整衣衫敛容微微向前倾身。
“裴禛捷才。”
裴禛大喜,不等?皇命便兴冲冲站起来。
“陛下优容宽纵言官,真乃天下之福。”
李隆基头也不抬,敷衍道,“太?宗有魏征,今日朕也有裴禛啊。”
裴禛喜形于色,连连振臂,还要再说。
高力士忙道,“今日朝会时?久,圣人?略咳了?两声,方才已召了?太?医在内宫等?候。裴郎官若无要紧军机大事,不如过几日再说。”
他年老功高,虽然?一?向笑眯眯的,却有不怒之威,裴禛后知后觉意识到已冒了?天大的风险,忙退到路边跪下。
“臣恭送陛下。”
一?行?人?鱼贯行?远,李隆基面笼寒霜,目光冰冷,凝声道,“哼!一?个个都念着‘文死谏,武死战’,逆着朕的意思?来便是于世有功啦!”
高力士呵呵笑道,“今日裴禛得了?君王整衣之礼,能?在青史留名呢。”
“这等?蠢笨庸才!沽名钓誉!”
李隆基恶狠狠咒骂了?两句,忽然?想起一?事。
“朕记得你说当初李林甫在东宫久不能?升职,裴太?师夫人?曾向你求情,说的花好月好,怎么她的儿子脾性?倒像张九龄呢?”
高力士摸了?摸鼻子。
“您先答应老奴一?句话,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这个自然?,你只与朕说实情就是。”
“此?事京里只怕也只有您不知道。”
高力士故作?高深莫测状,摇头晃脑不开腔,李隆基不禁大有兴味,想起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