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孔黎鸢便又与她对视一眼,然后在她慢半拍反应中笑。
&esp;&esp;笑声过分大胆,有些像加州那个横冲直撞却慵懒疯狂的女人。
&esp;&esp;很快又变成孔黎鸢的样子,云淡风轻地按了按她的后脑勺。
&esp;&esp;像是在嘲笑她,
&esp;&esp;“骗你的,怎么这也信啊?”
&esp;&esp;雪飘飘洒洒的。有一瞬,付汀梨觉得自己终于抓住孔黎鸢和加州那个女人身上的共同点。
&esp;&esp;她们似乎不是同一个人,却都有一个近乎于漩涡的矛盾内核。漩涡在不停收缩,也在无限涨大。
&esp;&esp;身上包裹着的,是一种永远无法停止,直至消弭的怅然。
&esp;&esp;付汀梨攥紧自己手中快要被握瘪的烟盒。那里只少了一根,却好像多了一个巨大的空白。
&esp;&esp;好似正盼望着这次雪崩的填补。
&esp;&esp;她犹豫着问,“你吃饭了吗?”
&esp;&esp;这个问题后,孔黎鸢的停顿很长,给人一种她正在经历巨大雪崩的错觉。
&esp;&esp;但还没等到孔黎鸢回答。身处于广告牌下的她们,就先迎来了一群炙热得不像是在冬天的人。
&esp;&esp;是孔黎鸢的粉丝。
&esp;&esp;并且一眼就抓住孔黎鸢本人,然后把还在发懵的付汀梨挤开。
&esp;&esp;混乱中,孔黎鸢很冷静地看她一眼,然后把伞塞给她,挡住她的脸。
&esp;&esp;付汀梨只好站在一旁看,看孔黎鸢被一群不到二十岁的、叽叽喳喳的、哭得稀里哗啦的年轻女生围着。
&esp;&esp;就好像她知道孔黎鸢望她那一眼,是在说:
&esp;&esp;你先别走。
&esp;&esp;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却还是看。
&esp;&esp;看孔黎鸢安抚那些女生让她们不要把自己在这里的这件事发出去,竖着食指温柔劝慰自己的粉丝不要那么激动。
&esp;&esp;看孔黎鸢始终维持着温柔的笑,连眼底都透过十万分的柔和,和那些合照,签名,拥抱,然后温和地抚慰女生们在新年第一天见到她的热泪盈眶。
&esp;&esp;付汀梨躲在伞下。
&esp;&esp;才发现头顶的3d广告牌,就是她上一次躲雪的广告牌,也是偶遇一个记者说“孔黎鸢会过来粉丝应援下打卡”的那个广告牌。
&esp;&esp;上海下了两次雪,她就恰好在两次都走到了这里。
&esp;&esp;那个蹲新闻的记者应该想不到,孔黎鸢会在元旦当天来这里打卡。
&esp;&esp;付汀梨也想不到。
&esp;&esp;原来孔黎鸢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要来粉丝应援站牌打卡。
&esp;&esp;原来孔黎鸢在接受爱意时,会这么柔和,明明静默而徐缓,却又显得小心翼翼。
&esp;&esp;像是身上自动渲出一圈晕黄灯光,连那种永远无法停止的焦躁都暂缓了一瞬。
&esp;&esp;尽管这一点也不像她所认识的孔黎鸢。但她觉得这是真实的,也是来之不易的。
&esp;&esp;付汀梨乱七八糟地想着,不受控地注视着远处的孔黎鸢。
&esp;&esp;忽然就想把这个瞬间,永存起来。
&esp;&esp;与年轻热烈的女生们分开后,孔黎鸢一眼就找到付汀梨。
&esp;&esp;她撑着伞,穿很亮的礁蓝色外套,在广告牌侧边站着,鞋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薄薄的积雪,不知道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