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在一楼,还是跑楼梯来得快。
下楼,转弯,脚不生根,连滚带爬。
老白是她的命。
秋风阵阵地凉,老白不见了踪影。
幸好没死,死了会有尸体,没有尸体,没有死。
女大不中留,毛毛叹口气。
老白私奔了。
毛毛觉得心里空了一下,‐‐这没良心的丫头。
骂完这句,毛毛只觉得鼻头一酸,泪扑簌扑簌地滑下来,这没良心的丫头。
刚才楼下得急,毛毛一心系在老白身上,没注意,现下凉风吹来,才发现丢了一只拖鞋,裸着的脚,被风吹得干疼干疼的。
单腿跳,黑色的夜里,昏黄的路灯,白色的睡裙,悠长的倒影。
单腿跳。
逐层寻去,每上一层,毛毛都用力击一下手掌,灯应声而亮,掌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手掌发麻。
粉红色的棉布拖鞋睡在五楼的楼梯上。
楼梯旁边雪白的墙壁上画了一个铅笔洋娃娃,洋娃娃笑着,眼神荡漾,脸上却印了一个猫的爪印。
小区里的野猫要泛滥成灾了!
美术出身的毛毛看着墙壁上洋娃娃,脸脏了不好看。她顺手从睡衣兜里拿出橡皮,她总是喜欢在有兜的地方放一块橡皮,不是职业习惯,而是她喜欢没事的时候咬手指,为了不让手指遭殃,她用橡皮代替。
她拿出橡皮,轻轻把洋娃娃脸上的鞋印擦去。
洋娃娃笑得更好看了,睡衣兜兜上绣着的小猫也跟着笑。
穿上拖鞋,上了楼,毛毛拍拍脑门‐‐该死,钥匙!
没有钥匙,没有手机,没有房东电话,没有房东地址,没有老白,没有镜子。
&ldo;镜子&rdo;是她的他,没事的时候,她喜欢说:&ldo;镜子镜子镜子,我的镜子,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rdo;
镜子每次都说:&ldo;是你,我的女王毛毛!&rdo;
可是镜子一个星期前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说:&ldo;是另外一个女子,她美貌又多金!&rdo;
毛毛背靠着门,后脑勺顶在猫眼上,猫眼里透着微微的光,这个月的电费要超标了。
门内细细簌簌,有脚步声。
贼!
毛毛退后几步,从兜里拿出橡皮,对着门口,人在觉得危险的时候,总要抓住点什么东西,就算明知道抓住也没用。
锁动了几下,门开了。
&ldo;啊‐‐&rdo;毛毛尖叫,屋里的贼淅沥哗啦东西落了一地。
&ldo;喊什么啊!&rdo;贼不悦。
毛毛定神一看,不是贼,是镜子,仿若抓住了稻草,扑上去,拥住,眼泪淅沥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