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天香?&rdo;冯素贞再次唤道,见后者仍是模样呆愣,便着急走过去,抓起她不足盈握的纤臂,那结痂间渗出的血丝跌入眼帘,一大片,沿着肌肤,蚯蚓一般向下爬行,煞是触目惊心。
未及发作,那手臂便从她手中挣脱了,几经扑腾,躲得老远。
&ldo;嚇,冯冯冯……冯素贞!&rdo;
天香大惊,到浴桶另一边,用瓢扚指着来人的鼻子,磕磕巴巴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ldo;大骗子!不……不是说好不进来的么?&rdo;
&ldo;那是在你能自己小心地洗完澡的前提下。&rdo;冯素贞哭笑不得,顺着她的手势背过身去,&ldo;伤口若是感染了,公主是如何答应我的?&rdo;
知道,这哪能不知道啊。
‐‐若是感染了,这一个月便安分地留在这儿养伤,哪儿都别想去了。
唉,不过口头应允,怎么跟签了卖身契似的。天香万分后悔,嘴下嗫喏,不甘地低下头去。
&ldo;那,那得蒙上眼睛才行,不然我不自在。&rdo;
冯素贞应下,找来一绺废布条,到天香身后,不由分说便往她眼睛上盖。
&ldo;你这人!&rdo;天香将其推开,&ldo;没穿衣服的是我,当然是你蒙眼睛啊!&rdo;
&ldo;我蒙上了眼睛还如何帮公主处理伤口?&rdo;
说的也是。
&ldo;公主就当我是桃儿杏儿,不必在意。&rdo;
&ldo;嘁,说得轻巧,下回你洗澡我也进来给你擦背,看你在不在意。&rdo;
她低声呢喃,抬手挽过披散的墨发到身前,便是一片春光。沿着肩颈,顺而向下,浸没入水。尽收眼底是润泽如玉,骨肉亭匀,宛若被蜕了皮的鱼身,紧紧包裹皮肤底下纤细的骨骼,□□,沾着点水渍,带着点伤痕,偶有青丝粘连,也如同线条优雅的波浪,弛缓而隐晦。
冯素贞一瞬不瞬盯着,吐纳不禁也变得灼热急促,热气笼罩,四面八方,渗进她的皮肤里,熏得她似乎整个人都在发热,朦朦胧胧的,竟让她比上次更紧张了。
&ldo;你弄吧……&rdo;
&ldo;嗯……&rdo;她咽咽干涩的喉咙,移去眼神,闷声答道。
&ldo;轻一些……&rdo;
这伤在手肘处着实是不方便,久久放置,痂结得硬了,痛感淡薄了些,便好似可以为所欲为,可稍稍动一下便又裂出一条小缝来,不得有半刻的走神与得意才得始终。这伤若是在冯素贞手臂自然不会有如此顾虑,可这对于天香来说,却是困难重重的。
瞧,这伤口还如此奇怪,撞了浴盆边缘的当下并无知觉,到了此刻,钻心的痛楚才一点点从皮肤低下渗透上来。
身后,冯素贞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臂,轻抬起,擦去血迹,手下动作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