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晚两三日左右。&rdo;俊逸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别扭。
苏一倒难得没有下逐客令,&ldo;也好。&rdo;
无拓背过身,独自窃笑,笑过之后又转过来,装的十分正经。忆起何旭临行前的话,说待回到愈安就着手操办何徵和何萱二人的婚事,何徵甚至连一个不字还没出口,何旭就连连摆手,一副不容拒绝的表情。
哎,可怜了何徵,还未见人家姑娘的模样,就要压着成婚。这不,现在是能拖一日就一日。
予冰轻揉眉心,再度回到床边确认妹妹的状况,呼吸匀速,脸色平和。
&ldo;你先去隔间休息,这里由我们守着。&rdo;苏一说道,没遗漏她偶尔露出的疲乏。
无拓也连连附和道:&ldo;是,有我们呢!你放心。&rdo;
予冰没有拒绝,但她没有先去房间,反倒来到桌前,将束腰带内的数只小妖抱出来,按顺序撵过软绵的肚子,&ldo;你们也该饿了,自己去寻些食物,待我醒了,我会应了那日的诺言。&rdo;
小妖们忙不迭失的点头,黑眸闪亮。
女子才转身,就听得后方无拓挪着凳几连退数步,声音颤抖,&ldo;大豆精,你们若敢造次,小心&rdo;
话没说完,咯嘣数声。
&ldo;哎哟!&rdo;男子重嚎一声,无奈道:&ldo;你们已经大了,能不能别咬人?&rdo;
就这样,单单一个下午,五只小妖和一个修仙人的日常就在你来我往中度过。
冬季的傍晚,大风冷冽,天阴沉沉的。路上行人稀少,京城最热闹的大街,也只留下部分摆摊的老者,环膝而坐,等待买主光顾。要说生意最好的,那便是酒楼,一碗烈酒,火辣入肠,划拳行令,闭门酣歌,真是好不惬意;再者就是那让许多男子流连忘返、乐不思蜀的烟花之地,眼里只有温柔乡,却忘了也许家中还有老小等待其归来。
予冰睡了两个时辰后醒来,肚子也有些饿了,便带着小妖们出来,点了几碗面,两碗给小妖,自己一碗,余下的端给了还在街巷中摆摊的几个老者。
面馆里只有数人,掌柜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待小二把面端上时,她方想起自己被封了法力,无法将小妖隐形,早知不该拒绝苏一的陪同,还答应二刻便回。
默默叹气,将面移至凳几上,挡住些许目光,小妖们忙攀碗而上,她自己则动筷食用。
面香气四溢,人越来越少,当她和小妖们都食完后,店里仅剩一名少年,侧坐在左前方角落,食用速度相当慢,细长的面一根一根入口,怕是以这样的速度下去,一个时辰恐怕都吃不完。
她起身,尖锐的凳几摩擦声在安静的屋中尤其侧耳,那角落的少年却突然道:&ldo;姐姐这就要走了?&rdo;
很明显,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予冰抬眼望过去,少年此时已偏过头,眉眼清秀,冁然而笑,带着几分稚气。一件冰蓝色丝绸直襟长袍,盘结挽髻,并以玉簪贯之,看少年的着装,也并非是没钱付面钱,她回道:&ldo;我想你是认错人了。&rdo;
&ldo;非也,我要等的就是你。&rdo;少年道。
&ldo;此话怎讲?&rdo;
&ldo;姐姐乃是唯一的存在,自然好认。&rdo;
这话,听着好像有些奇怪。掌柜的呼噜声时不时传来,烛火忽变得明亮,少年的模样更清晰了些。
&ldo;天地万物,有人执念太深,有人为情所困,姐姐你说,都是为何?&rdo;
予冰望着眼前人,不过志学之年,却露出不符年纪的成熟,仿佛经历过许多不为人知的事,&ldo;那你又为何执着于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想按自己的方式活着,然而意外太多,有人逼不得已,有人坚守原则。若真要个原由,其实,我也不清楚。&rdo;
少年垂头,不知在思索什么,冷意阵阵袭来,就连烛火也藏不住温暖,他低低道:&ldo;姐姐一席话真是受教。&rdo;辨不出是真心还是恭维。
躲在束腰带内的小妖们探出半截身子,黑色的眼在幽光中带些惧意,少年的目光若有似无,缓缓起身来到离她约莫三尺的距离,还在生长的时段,身高已与她一般,视线齐平,&ldo;姐姐若要寻回自己,少不了那几人的帮助。黑暗已近,时日不多,你们还是快些吧。&rdo;
话落,一阵寒风飘进,将烛火尽数熄灭,光线变得暗淡,她面前的黑影消失在夜中。听得后方掌柜移动凳几的刺耳声,&ldo;怎么回事?门窗怎么开了?哎哟,可把我冻死了!究竟是哪个混球做的?!&rdo;
连带街坊邻里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开门声,疑问声不绝于耳。
予冰徐步走出面馆,思绪纷沓。这名少年,是在告诉她什么吗?
才前行数步,兴许是没适应突来的黑暗,所见之处漆黑一片,她猛地撞上一堵肉墙,正想说对不起,但鼻间闻到熟悉的沁人花香,不由得问道:&ldo;苏一?&rdo;
&ldo;已过了二刻,我过来接你。&rdo;来人说道,径自搂过她的身子。
&ldo;噢。&rdo;街道两旁微弱的橘光再次点亮,她抬眼,男子轮廓坚毅,目光柔和,清晰的倒着自己的影子。
&ldo;走路为何还在发呆?是因为担心单佟?&rdo;
&ldo;不,&rdo;明眸坚定,她回道:&ldo;我相信她不会就这样放弃自己。所以,我只要等待她的醒来。&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