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最刺人心窝的话。
每个字都让周念觉得窒息。
听见她克制不住的啜泣声,鹤遂缓缓抬头,眼里是比窗外夜色更稠的黑,他淡淡开口:
“抱歉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以及你想要重温旧情的需求。”
“我能给的便只有钱。”
“要是嫌三千万少,我可以再让助理多给你转一些过去。”
夜色如倾如注地落下,周念摇曳的灵魂也终于尘埃落定。
她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整个人都彻底混乱崩溃。
“够了,够多了。”她呐呐着,“是我赚了,年少的一段经历居然值影帝的三千万,这的确是我赚了。”
“……”
她不是在对鹤遂说这些话,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活像是在给自己洗脑,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一张纸巾递了过来。
周念怔住。
她泪眼朦胧地看见,男人冷白的手指拿着纸巾,他说:“你老在我面前哭,次数一多,我还真有心疼你的趋势。”
趋势。
这字眼听着就好笑。
周念没有接他递过来的纸,说:“恭喜你,你会如愿的。”
说完,她就在他的注视下拿出手机。
鹤遂不再弹弄黑白键,合上琴盖,拉过罩布遮好。
他站起来时,周念正好打开手机相册。
周念的眼泪滴到屏幕上,晕成滴花的形状。她点开第一张照片,手指悬在删除键上面,颤抖不已。
这些是她和他仅存不多的回忆。
现在,她要在他面前亲手将它们全部抹去。
只为应他的要求,如他的所愿。
周念挣扎了很久,颤抖的手指迟迟落不下去。
开在屏幕上的泪花却越来越多。
这些都是她和他最美好的回忆,让她怎么忍心,又怎么舍得。
只是这些都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就在她准备按下去的那一瞬间,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周念眼圈通红,缓缓抬头,对上男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他说:“你要真不想删也可以,你保证不让这些照片曝光就行。”
周念抽出手腕,吸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不用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笑道:“拿了你的钱,替你消灾是应该的。”
话音落下,周念在他的目光下,颤着手指按下了删除键。
照片从眼前消失的那一瞬间,她体会到彻骨的寒凉,所用酸楚在顷刻间泄洪,给她一击又一击。
照片被一张接一张地删除。
记忆进入到清零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