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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ldo;我做了梦。&rdo;

是的，我做了场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梦才醒，反正我现在还深陷梦中。

小春燕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照我现在这个进度追下去，想要将他追到手，确实是在做梦。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虚心可以算作一个，&ldo;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像酸秀才的话本子里写得那样对我?&rdo;

小春燕一边挑眉睨着我，一边将他自己那一头乱糟糟、油腻腻的头发随意用稻草根扎了起来，&ldo;比如?&rdo;

我很不好意思地抠着手指同他讲，&ldo;比如，将我摁在墙上亲。&rdo;

我听见他嗤笑了一声，紧接着，我的脑门儿被弹了下，有点疼。

&ldo;傻花儿，这就是你追不到他的原因了。&rdo;他撑着下巴，大摇其头，&ldo;你须得将他摁在墙上亲，不能等他来将你摁在墙上亲。因为以你的条件，是等不到的。&rdo;

他摸出袖中那袋散碎银子，很不要脸地和我说道，&ldo;我们拿这银子买药迷了他，往他的琴房一扔，到时候你为所欲为，燕爷亲自帮你把风。事成之后，剩下的银子我们一人一半。&rdo;

他的方法，让我欲言个脏话又止。欲言的原因是，他果然不打算拿这银子给我买膏药治伤。又止的原因是，为所欲为这四个字令我很心动。

我望着他，满眸期待，&ldo;为所欲为?可以具体一些吗?&rdo;

他摸着下巴作思索样子，&ldo;嗯……就是这样，我给你示范一下。&rdo;

说完，他俯身下来，两只手捧起我的脸，用他那脏兮兮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轻蹭了蹭。我皱起眉时，他又偏头绕到我的脖子，用鼻尖蹭我，顺着我的侧颈向上，停在耳边，朝我的耳朵里吹了口气。

好痒。我笑了出来。笑声有点傻。

他也跟着我笑了出声，转到正面看着我，&ldo;傻子。你这样学得会个毛啊。&rdo;

我俩距离不足三寸。这时候我才发现，在我做梦的这三年，小春燕他背着我长得越来越人模人样了。譬如他的眼角，就像是一剪燕尾，比酸秀才的字还要好看。

但他现在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衣服滚得像个煤球。不知他多久没有洗过澡，身上全是泥巴，脸上还挂着油珠子。

继而我联想到他从前在溪水边洗脚时抠脚丫的样子。

与我抢鸡蛋吃的时候捉住我的手将我剥好的鸡蛋舔一遍的样子。

说好带我睡稻草垛安稳一晚上却在我旁边尿裤子的样子。

用手背擦鼻涕后又揩在衣服上的样子。

他打架的时候两个手指头插在别人鼻孔里的样子。

种种情形在我脑海里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一言难尽。我还是觉得景弦美好一点。

我收敛起笑，认真问他，&ldo;你是不是趁机把刚刚嘴上没擦的油蹭我脸上了?&rdo;

&ldo;有点见识行不行，这个叫耳鬓厮磨。&rdo;他支起身子坐好，拿袖子揩了嘴角的油，&ldo;你到时候就跟他磨，剩下的就是他的事了。到时候他会给你个惊喜。&rdo;

我很好奇，想要提前知道惊喜，&ldo;什么惊喜?这样磨究竟有什么用?&rdo;

他并没有告诉我。只说让我试了就知道。可我觉得，他和景弦终究是不一样的两个人，或许他教我的对他来说有用，对景弦却没用。

&ldo;大家都是意气风发的好少年，有什么不一样的?&rdo;小春燕捋了捋头发，摸下来一手油，&ldo;我也很优秀的。在咱们乞丐界，我燕爷抢饭也是一流。&rdo;

我再次惊叹于他的词汇量，他竟连&ldo;意气风发&rdo;这样复杂的词都会用。同样身为乞丐，这让我很怀疑他是不是背着我去上了学堂。

&ldo;小春燕，你要是有了喜欢的姑娘追不到手，就告诉我，我也可以站在姑娘家的角度帮你分析。&rdo;不管怎样，我也应当说句好话感谢他并时刻准备着报答他。

&ldo;你的诅咒我先收下了。&rdo;小春燕躺倒一睡，随口回我，&ldo;不过我不喜欢姑娘家，一个你跟在我后头让我罩着就已经很麻烦了。&rdo;

我不晓得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姑娘家，也不知他如今是否还孑然一身。但他身在那样的家族里，婚事也当身不由己。

而今让我惦念的是，为何我送去淳府的玉簪还没有音讯。曾经那个说好要罩着我的人，就算不打算罩着我了，也好歹来见我一面罢。他出了什么事?或是，已不在云安?

第20章窝囊得不分伯仲

我人生里与我有些像样瓜葛的男子屈指可数。这些年来竹舍里拜访容先生的客人我也跟着见过不少，一来二去附庸风雅过几次便成了文友。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与他们终究是淡交。并非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淡，就只是寡淡无趣的淡。

唯有小春燕和我不同。他送我玉簪时也曾说过，不允许我与他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淡，更不允许别的淡。可这六年，我终究是没有与他通过音讯。

此时我多么希望小春燕在我身边帮我解一解这般窘境。

我被景弦戳穿心思，颜面上已有些撑不住，只知道不能自乱阵脚，可具体要如何才能不乱，我不知道。

从前他什么模样我没有见过，什么模样我应付不来?我不大敢想象他这六年经历了些什么，才能一反常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这个模样太陌生，我应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