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一眼,她就痛苦一分。
她这一生,仔细算起来,要有一半的痛苦是簌簌带给她的。
但她能拒绝吗?她舍得拒绝吗?景阳攥紧了拳头,从容地取出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她问:“要现在开始吗?”
苏簌簌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张她做梦都想触摸的脸,无声泪流。
景阳心尖酸疼,下意识想到了同病相怜。
她嗓音控制不住地溺出两分温柔,控制不住地吐露出真心话:“簌簌,你会爱我吗?”
“我爱你,阿槐。”
“簌簌,你爱我吗?”
“我爱你,阿槐,我比所有人都爱你!”
景阳遗憾闭嘴,她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她轻抚着那张假面,苦笑:“苏簌簌,烦请你看清楚,我是谁。”
“哪怕我伪装成了她,也求你看清楚,日日与你在床榻滚过的是谁?给你欢愉的是谁?真正爱你的,又是谁?你竟是瞎子吗?你看不出来吗?”
“我为你陷进了泥沼,你好歹……好歹也要教我的痴情,不至于显得那般愚蠢吧?你、喊我一声景阳好不好?就一声。”
“阿槐……”
也是这一刻,景阳的心再次碎了。
她用一颗破碎的心拥抱着她爱的女人,在疯狂的占有与被占有后,她撑着疲惫的身子,第一次没有落荒而逃。
她躺在榻上,搂着那娇弱狠心的女人,喃喃自语,又像连绵的轻叹:“簌簌,我败给你了,我认。”
桃源山,历经近半年的祈福后,做好了一切准备,久不露面的宣陵一身素衣,看着两步开外的僧人,问道:“这法子,真得能教我找到阿黎的转世吗?”
年轻的僧人身披袈裟,一脸高深莫测:“心诚则灵。”
宣陵眼睛微眯:“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吗?”
“贵人且放心,当最后一滴血流尽,神明自会在轮回里降下指引。”
宣陵拾起刮骨的小刀,正欲对准脉搏……
“骗子!妖僧!”
九岁的男孩子从不远处冲了过来:“不要信他,不要信他!那是妖僧,以人鲜血为食的妖僧!我家姐姐就是这样被他骗着自尽的!不要信他!”
咎嬷嬷听着男孩子说完这番话,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总算……赶上了。
总算……能制止娘娘寻死了。
所有的幻想奢望被戳破,宣陵倒退两步,身子踉跄着。
男孩子苦苦央求:“别信他,别信他!死了就是死了,那是妖僧!那是人人可诛的妖僧!”
年轻的僧人笑着抬腿一步,身形一闪,瞬间来到男孩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