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丽道:&ldo;从踪迹学的角度看,密林深处的山地上居然没有任何动物的踪迹,这本身就不正常。&rdo;
秦海点头道:&ldo;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座山里还有一个女人。&rdo;说到这里,他又仔细检查了凹陷地,然后接着说,&ldo;我大胆推测一下,这个女人大约四十岁左右,应该是个道士,这个地方应该是一处法坛。&rdo;
马一飞皱着眉头问:&ldo;你是不是来过这里,现在故意和我们装神弄鬼?&rdo;
&ldo;我有没有来过这里,你心里最清楚。我原来可是市局刑警队的,知道什么叫推理吗?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还要补充一点,这个女人应该是在晚上来到这里,我们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证实一下我说的话。&rdo;
我看过福尔摩斯的故事,对于推理这门侦破技能并不陌生,没想到秦海也会这一手。既觉得好奇,又不太相信。
山里的藏身地方多,我们随便找了一处怪石林立的乱石堆躲了起来,静静等待着。
也不知等了多久,眼瞅着月上树梢,等得大家都有些饥寒交迫,还没等我抱怨,忽听一阵肚子的咕噜声传来,几个人忍俊不禁,扑哧笑出声来,老豆腐咋呼道:&ldo;谁?赶紧自首。&rdo;
秦海忽然低声道:&ldo;噤声!那边人来了。&rdo;顺着秦海手指方向,果然看见一个人,身着白色道袍,头戴道观,脚履云鞋,正朝凹陷地走来。
果然是个女道士,看样子,最多二十岁出头,两鬓的长发飘动,肤色白皙。虽说年纪上没有猜对,但能推断到这份上,已经相当厉害了,我对秦海不禁刮目相看。
女道士放下身后的竹篓,从里面拿出一个陶罐,对着凹陷处倾下壶嘴,倒出了一股暗红色的液体,顿时,空气中腥臭气大作,我在藏身之处都能闻到,熏得所有人直皱眉头。
壶里的液体终于倒光了,道姑却在原地站了很久,这才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见她没影了,我们走了出来,隐约还可以闻到一股臭味。围着那圈青石地观察了一番,见石面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大家觉得奇怪,不顾臭味,蹲在地上仔细查看,这才发现中间有一个非常细小的圆孔,那些液体就是从这个圆孔灌进去的。这就奇怪了,这个圆孔下面究竟是什么?而液体又起什么作用呢?
大家正各自思考着这些,马一飞却面带诡笑地问:&ldo;你别是见过这位姑娘吧?故意在咱们面前装神弄鬼的?&rdo;
&ldo;人家可是道姑,你别乱说话。我又没来过这里,怎么可能认识她?&rdo;秦海道。
&ldo;那么你是怎么知道对方是个道姑的?&rdo;马一飞追问。
&ldo;道理很简单,距离这个石圈不远的泥地上有一排脚印,能看出,尺寸并不大,而这里当然不会有小孩来玩儿。&rdo;
&ldo;就算不是小孩,一定就是个女人吗?男人脚小的也有。&rdo;马一飞一副抬杠的模样。
秦海很有把握地笑了:&ldo;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就在距离脚印不远的小树丛里有一块被挂断的布料,我看过,有缝口,应该是长袍。而且,从挂断的位置来看,高度较高,就可以断定,此人是拎着长袍在走路。荒山野岭里生活,走个路还如此小心。十有八九就是个女人了。再说留下的脚印,鞋底的纹路非常清晰,说明对方走路并不快。我从这几点判断,她年纪应该不小,不过看来还是有点草率。说她是道士,是因为那块布料类似于道袍,还因为此处的地形和地貌,包括其中的部分环境如此诡异。虽然附近有巨型蟒蛇,但我猜测,观阴术士的可能性还是要大过黑巫师。&rdo;
秦海的推测丝丝入扣,让我叹服不已,马一飞也终于无话可说。于求真道:&ldo;看出了对方身份不重要,关键是咱们得继续下一步行动,不能在这里和蟒蛇做邻居啊?&rdo;
&ldo;大家别急,既然此处有观阴术士,那么可以肯定,咱们距离真相不远了。&rdo;秦海说这话时,表情非常肯定。
马一飞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忍不住问道:&ldo;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凭什么这样肯定?&rdo;
&ldo;道理很简单。如果无量山中曾经的邪目道人真的分裂为黑巫师与观阴术士两派,那么现在统治此地的肯定该是观阴术士。深山老林多有鬼穴,观阴术士善利用地形害人,大山本身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这一点,从鬼兽师居住之地就能想到。她需要修炼隐秘方术,离入口越近,受到干扰的可能性就越大,除了万不得已,她自然不会选择入山近处修法炼蛊了。&rdo;秦海继续着自己丝丝入扣的分析。
我注意到,于求真似乎吃了一惊,不过瞬间又恢复如常,连连点头道:&ldo;你说的还真有道理。&rdo;
秦海似乎有些得意:&ldo;不老泉如果真的存在,当然是无量山地貌的一个组成部分。天然形成的东西,观阴术士利用起来,肯定比黑巫师要得心应手。黑巫师只能利用自己的恐怖能力占据泉水,但观阴术士却可以将泉水伪装起来。这点,从不老泉地点的不为人知就可以知道大概,所以,只要能遇见观阴术士,泉水所在之处应该就能知道。&rdo;
&ldo;那么之前,咱们猜测的女人靠不老泉保持容颜的可能性并不大了?&rdo;林丽问道。老豆腐下意识地看了看林丽,又看了看秦海,满脸的不高兴毫不遮掩地显现了出来。
秦海想了想道:&ldo;咱们得跟过去看看。眼下也没有退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rdo;
秦海推论的合理性没人能够否定,于是我们趁夜跟上了女道士。夜已深,只能偶尔听见两声夜枭啼鸣。这一路没有丝毫异常,也不知走了多远的路,老豆腐突然说道:&ldo;咱们歇歇脚吧,林丽好像有些发烧。&rdo;
秦海立刻停住脚步,转身问林丽:&ldo;没事吧?&rdo;关切之色溢于言表。
&ldo;有事没事的,和你有关系吗?&rdo;老豆腐满脸敌意地说。
秦海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脸一红。老豆腐也说不出秦海哪里错了,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时,秦海忽然紧张起来,他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压低嗓门道:&ldo;赶紧躲藏,有人朝这边来了。&rdo;
我们各自躲避,一群人散得七零八落。果然,没过几分钟,林子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听上去还不止一个人。只听其中一人问:&ldo;你说这事儿靠谱吗?&rdo;
&ldo;你没见焦魁那副模样?皮被扒了都不知道,这事儿还需要怀疑吗?&rdo;
&ldo;焦魁是真惨,我现在想到他那副样子,腿还发软。你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弄的?&rdo;
&ldo;我要是能知道,还和你这儿说什么废话,早他妈去瞧热闹了。&rdo;
&ldo;这热闹你都敢凑?我说你是不是活腻了?&rdo;
&ldo;你别急,迟早咱们都得过去,你还指望着在这山里过一辈子?下不了坎,就是死路一条,你把这话记清楚了。&rdo;
说话间,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胖一瘦两个年轻的道士缓缓走来,每人身上都背着一把桃木剑。那胖道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皱着眉摇头道:&ldo;要说还是鹤子云这老牛鼻子贼精,挑这个时候跑了。要我说,马仙姑肯定不能放过他。&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