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更多人打开门出来看热闹,有人认出了蒋西池,赶紧上前阻拦,&ldo;小蒋,你别管这家的闲事,大过年的,赶紧回去吧,外面多冷啊!&rdo;话音刚落,便听&ldo;吱呀&rdo;一声,门打开了。方志强一步迈出门,先向着大家鞠了个躬,赔笑道:&ldo;对不住对不住!我那口子又犯病了,吵着大家过年了,真是过意不去……&rdo;他见蒋西池紧抿着唇,闷着头要往里冲,一闪身将他拦住,&ldo;这位小朋友,你是来找方萤的?今儿我家里不方便招待你,你回头再来吧……&rdo;蒋西池冷眼斜睨,&ldo;过年在家打老婆孩子,你当然不方便让我进去!&rdo;方志强脸色一变,&ldo;你乱说什么?&rdo;便有人附和方志强:&ldo;小蒋,话可不能乱说……老方媳妇儿的情况,我们大家都知道,发起病来六亲不认……&rdo;&ldo;你知道?&rdo;蒋西池抬眼扫过去,&ldo;你见过,还是你听方志强跟你说的?&rdo;那人被堵得一时语塞。阮学文和吴应蓉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叫了一声&ldo;西池&rdo;,挤开围观的人,上前几步擭住蒋西池手臂,&ldo;你干什么呢?&rdo;&ldo;外婆……&rdo;蒋西池尽量克制自己愤怒担忧的情绪,他很清楚自己干不过一个成年的男人,既然这会儿大家都在围观,不如趁此机会,彻底把这脓疮捅破,&ldo;方志强打方萤和丁阿姨,我在望远镜里看见了……&rdo;吴应蓉脸色一变,瞅了瞅眼前看着老实巴交的方志强,又瞅了瞅自己乖巧听话的外孙,&ldo;……你……真看见了?&rdo;蒋西池没应,冲屋里大喊:&ldo;方萤!出来!&rdo;卧室里,复读机被摔作两半,磁带的黑色塑料胶带也被扯了出来,绞作一团。丁雨莲筛糠一样瑟瑟发抖,方萤紧抱着她,头皮发疼,脑袋里嗡嗡直响,口腔里泛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儿。外面估计来了人,她知道。但她很清楚,无济于事。大家都这样,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ldo;方萤!出来!&rdo;方萤忽地一怔,竖耳去听。真的是蒋西池,嗓子快破了似的,一声声地喊着她的名字。&ldo;方萤!是我……你出来,别怕……&rdo;别怕。方萤眨了一下眼,片刻,忽觉眼前一片模糊。她抬起手臂使劲擦了一下眼睛,&ldo;妈,我出去一下……&rdo;丁雨莲紧扯着方萤的衣袖,&ldo;囡囡,囡囡……&rdo;&ldo;妈,&rdo;方萤拍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抚,&ldo;我出去一下就回来……&rdo;门外,方志强颇为无奈地笑了笑,&ldo;吴阿姨,您在荞花巷这儿住了多少年了,咱们两家就隔着一条河,我家是什么情况,您能不知道吗?方萤淘气,估计是跟您外孙乱说了什么……&rdo;&ldo;我没乱说。&rdo;清冷冷的一道声音。大伙儿放眼看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方萤只穿着一件秋衣走了出来,嘴角渗血,鼻青脸肿,额头紧挨着头皮那处,血丝缓缓往下蜿蜒。方志强一声断喝:&ldo;你跑出来干什么,还不赶紧进去看着你妈!&rdo;又立马换了副笑模样,跟大家解释,&ldo;……我那口子发起病来六亲不认,你看,我闺女就是被她……&rdo;&ldo;方志强,&rdo;方萤抬眼看他,目光仿佛淬了毒,&ldo;敢做不敢当,你是不是狗娘养的?&rdo;看见方萤这幅模样,顷刻间,此前还同情方志强&ldo;老实巴交不容易&rdo;的看客,立即正义之神上身,转而纷纷指责起来。蒋西池上前一步,伸手,碰上方萤的指尖。他觉察到她身体颤抖了一下,一点一点的握住她的手指,缓慢地攥入掌心。真冷,冰块一样。&ldo;方萤……&rdo;方萤抬眼,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她眼睛里分明是湿润的,却冲他笑了一下。蒋西池感觉自己心脏跟着一颤。那边的&ldo;批斗&rdo;,进行得如火如荼,有人指责,自然也有人跳出来说&ldo;公道话&rdo;,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很快,便有人提议送方萤和丁雨莲去医院瞧一瞧,更有人慷慨邀请母女二人到自家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