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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姜婳惊呆了，不仅是因为这一桌的衣裙实在太过华贵，还因为这位太子妃好像有很多种性格似的，这会儿，她俨然成了一个成衣铺的掌柜，卖力地向贵客介绍着自家的衣服。

雨六巴拉巴拉地把每一件衣裙都夸了一遍，见姜婳并没有表现得对哪一件特别喜欢，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这些都是主子特意为主子夫人准备的，要是主子夫人都不喜欢，那可就麻烦了，主子一生气，没准要怪自己招待得不够好。

一想到小心眼的主子不知道怎么惩罚自己，雨六忐忑地问道：&ldo;姜姑娘，你都不喜欢吗？你放心，这些都是全新的，没有人上过身！&rdo;

太子妃此刻表现得又像是一个谦卑的仆从。姜婳实在是搞不懂她的路数了，随便挑了一件蜜蜡黄绣清新玉兰的袄裙，&ldo;就这件吧。劳烦太子妃了，我这就换上。&rdo;

太子妃比姜婳略高些，这些衣裙既然是太子妃的，应该会长大一些。可姜婳换上了才发现，这袄裙竟然十分合身，就像是比量着她的身子裁剪出来似的。

姜婳皱起眉头，她是随便指了一件就这么合身，是凑巧了？还是说刚才那些衣裙，不管她指哪一件，都这么合身？这些华贵异常的衣服显然不是太子妃的，那是谁的？

等姜婳换好衣裙从屏风后绕出来，雨六已经不见了，屋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姜婳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她左右看看，顺手抄起了一个细颈花瓶，轻声唤道：&ldo;太子妃？&rdo;

&ldo;婳婳？&rdo;门外传来萧决的声音，&ldo;你换好衣服了吗？我进来了？&rdo;

姜婳慢慢地把花瓶放回原位，走过去把门拉开。

院子里只有萧决一人，他负手站在一株老梅下，一身朱红色锦袍，龙章凤姿，面如冠玉。鸦色的长睫下，黑漆漆的眸子朝她望了过来。

微风拂过，几片洁白的梅瓣落在他的肩上，给俊美无俦的太子殿下平添了几分寂寥。

姜婳心里突然有种时光错乱的荒谬错觉，似乎他在这里站了很久，有一生一世那么漫长，孤独又悲怆。

萧决看着站在门口的姜婳，心中一阵绞痛。

这个嘉溪殿是前世姜婳住过的。

那时她是东宫良娣。她为了救她的弟弟，进了东宫。

她是他唯一的珍宝，生命中仅有的亮光。

可最后她却离开了他，以那样惨烈决绝的方式……

&ldo;太子殿下？&rdo;萧决的目光沉痛而绝望，让姜婳很是不安，她轻轻唤了一声。

萧决瞬间回过神来，没关系，那都是前世的事了，小姑娘现在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他大步走到姜婳面前，低下头看她，&ldo;婳婳穿这件很好看。&rdo;他的小姑娘生得肌肤若雪，无论什么颜色穿在身上，都那么动人。当然，他给她准备的衣裙，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ldo;多谢太子殿下。&rdo;姜婳褔了一礼，&ldo;还有上次殿下派万总管送的两幅画作，实在是太过珍贵，姜婳不知该如何感谢您才好。&rdo;

&ldo;这个啊，&rdo;萧决早在送那两幅画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什么报答，&ldo;我送了两幅画给婳婳，那婳婳再还给我两幅就是了。&rdo;

&ldo;啊？&rdo;姜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ldo;太子殿下想要什么样的画？&rdo;她的手里确实也有不少画作的，除了师父亲手画的那幅，还有不少古画，有父亲给她收集的，也有师父送给她的。

萧决往屋里走去，姜婳跟在他的身后，想着他要是想要师父画的那幅，她肯定是不能给的，要是前人古画，倒是可以商量。

萧决没有去卧房那边，而是带着她到了西次间，这里布置成了书房。靠墙的大书架上塞满了书，一张大书桌摆在屋子正中，窗下则是一张软榻，榻上摆着淡紫色满绣白梅的大迎枕。

他坐在书桌旁，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ldo;就要林溪客亲手所画的。&rdo;

&ldo;我？&rdo;姜婳有些惊讶，她虽然在京都也算小有名气，可跟师父比还是差远了。萧决用师父的画作来换她的，怎么想都是吃大亏了。

&ldo;怎么，不愿意？&rdo;萧决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ldo;愿意，我当然愿意。&rdo;对姜婳来说，师父的画作可是难得的宝贝，别说让她画两幅去换，就是画二十幅都愿意。&ldo;不知太子殿下想要什么样的，山水？还是花鸟？&rdo;

&ldo;人物。&rdo;萧决起身，把书架上摆着的画具都放到大书桌上，铺开一张宣纸，&ldo;我想让婳婳为我作两幅画像。&rdo;

&ldo;您的画像？&rdo;姜婳走到桌边，检查这画具，倒是很齐全，也是她惯用的，&ldo;现在吗？&rdo;

&ldo;两幅画像以后再说。&rdo;萧决让开正中的位置，站到书桌侧面，&ldo;入冬了，婳婳先为我画一幅九九消寒图吧。&rdo;

东宫里竟然没有消寒图？姜婳刚穿了人家的衣服，可不好拒绝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她把窗子打开，看了看院中的那株老梅，&ldo;这白梅虬曲苍劲，花似瑞雪，九九消寒图就画这株梅花，如何？&rdo;

&ldo;甚好。&rdo;萧决欣然同意。

姜婳能成为湴山老人的弟子，在京都闯出名气，可不是仅凭着一点兴趣，她在学画上也是下过一番功夫的。即便是一幅简单的消寒图，她也画得很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