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沁心!&rdo;
一声惊呼让我恍如梦醒,我回神,对上一双惊喜的眸子,眸子里温柔乍现,夹杂着深刻的痛楚。
他如此望着我,恨不得望进灵魂深处,他可曾看见,他身后的那个女人亦是如此地望着他的背,暗自捂着揪痛的胸口,垂泪不已?我不由苦笑,暗叹人生果真如戏一场。
&ldo;沁心,你怎么会在这里?&rdo;暮子铭敛去乍见时的欣喜慌乱,情绪稍稍收整平复。
&ldo;我听闻你被扣于府中,便前来一看真实。&rdo;
&ldo;侯府重兵把守,你又如何进来?&rdo;
&ldo;我有麒麟金牌。&rdo;我随口回答。
暮子铭闻言浑身一震,随即苦笑:&ldo;是啊,他如此爱你,自会赐你无上荣耀。麒麟金牌,如君亲临,御前免跪,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沁心,你好厚泽的福气啊。&rdo;
我暗自心惊,当日我埋怨宫中乏闷,端木澈便赐我金牌,只说凭此物便可畅通宫门,随处游玩,我只当是进出宫门的普通牌令,没想却是大有来头,莫怪守卫们见此令牌,都是诚惶诚恐,双腿直打哆嗦。
&ldo;清云,你先退下吧。&rdo;暮子铭随声说道。
张清云纠结挣扎了一下,最终垂眉闷声道:&ldo;是,夫君,清云告退。&rdo;
她越过我的身边,至始至终不曾看我一眼,怕是心中恨我生紧……张清云离去后,暮子铭纹丝不动,眼睛淡漠扫向翠儿,翠儿顿悟,也欠身和门退下。
待房门刚被合上,我便被他猝然拥入怀中,双唇炽热封缄,舌尖抵死纠缠。我忿然挣扎,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他一把压倒在柔软的荆花地毯之上。
&ldo;暮子铭,你做什么!我今日好意来看你,不是为了与你做这苟且之事!&rdo;我羞愤道,想起当日与他在山洞激情相拥那会,脸不由暗红。
暮子铭不语,手掌覆上我的脸颊轻轻摩擦,默默望我,眸光优柔。吻再度落下,敛去方才的狂野,变得温热平和,轻轻触碰。随之,细吻便如雨滴般落在我的眉心,眼角,鼻子,下巴……暮子铭埋首在我的颈窝,闷声低语道:
&ldo;沁心,我就知道你会来,我一直在等你,你终于来了……&rdo;
抵抗的动作消停下来,我迟疑问道:&ldo;你怎么知道我会来?&rdo;
&ldo;端木澈要杀我,你若心中有我,必定会前来寻我。&rdo;
&ldo;你早知端木澈要杀你?&rdo;我惊呼。
&ldo;狡兔尽则良犬烹,敌国灭则谋臣亡,古而有之,我若是他,也会这么做。&rdo;
&ldo;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日离开,何必以身犯险?&rdo;
&ldo;我必须留下掩人耳目,让无霜安然带兵离开。&rdo;暮子铭淡淡回答。
我一把推开他,坐起身来怒目而视:&ldo;这么说,虎符真是你盗的?&rdo;
暮子铭随之席地而坐,浑然不在意他那一身胜雪白袍沾染纤纤微尘,他轻挑眉梢,随意说道:
&ldo;虎符虽不是我盗,亦是为我所盗。日前,清云不小心听到张康年与他部下的谈话,得知我乃风璃国王储,又听闻端木澈在暗中寻我罪证,欲置我死地。清云向我细问,我据实相告,不料清云隔日便为我盗来虎符,虽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也给端木澈制造了一个治我死罪的契机。我连夜让无霜以雷厉风行之势带大兵遁形先行离去,而我留在府中转移视线,等待时机。&rdo;
&ldo;清云对你可真是情深意厚,得妻如此,你福气好的很啊。&rdo;我侧首闷哼。
暮子铭笑得深意,站起身来,扑拍掉身上的细尘,在圆桌前坐了下来。
&ldo;沁心,你今日来的正是时候,我有一事相求。&rdo;暮子铭随手倒起桌上茶水,微微抿了一口。
&ldo;什么事?&rdo;脸上暗红不及退下,我一把夺过他手中茶盏,咕噜一口饮尽,平息扑跳的胸口,茶盏重重得砸在桌面,我扫袖一试嘴角,跨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ldo;若是对端木澈不利的事,我是绝然不会帮你。&rdo;
暮子铭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ldo;我只是要你今日带清云出府,送她去安全的地方。&rdo;
我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ldo;暮大人对爱妻真是爱护有加啊,自己性命尚不得已保卒,倒是先周全起爱妻了。&rdo;
闻言,暮子铭笑意盎然,淡漠的神情被柔和地冲去,&ldo;办法我已经想好了,就让清云换上翠儿的衣服随你出府,出去后你带她去城南雇一辆马车,送她去城外五里处的茅屋,我的人自会在那里接应她。至于翠儿,她不是府中之人,事后出府自然容易的很。&rdo;
我嘲讽道:&ldo;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rdo;
双手被暮子铭拾起,手指交叉相扣,我懵然抬头,对上暮子铭满眼缱绻的柔情:&ldo;就凭你心中有我,你舍不得我死。&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