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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ldo;达尼列维奇-利索夫斯基家族的男人总是能够面对敌人，不躲避痛苦的磨难，&rdo;她生硬地说，&ldo;从童年起就得养成这样的本领。要不然，我们的孩子将来就是一个软弱而胆怯的人。&rdo;

父亲疲惫地耸耸肩，默默地点点头。

&ldo;您要负责任。&rdo;他简单地脱口而出。

第二天我们赶到法院。在法庭上我听到的事情，令我心惊胆战。

杀害妈妈的凶手是个水暖工，妈妈从房管处叫他来修理堵塞的抽水马桶。这个水暖工第一智力低下，第二是个醉鬼。看到住宅里这么好的摆设、妈妈漫不经心地扔在餐具橱上的钻石金耳环、钻石金戒指之后，就打定主意杀害女主人，窃走这些贵重的物品，再顺手在柜子里摸索一下，说不定还可以找到一些现金呢。他用一种沉重的家伙照妈妈的头上砸了几下，突然发现她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就下决心要强奸她。一想到他用在抽水马桶里又刨又挖的两只脏手来触摸妈妈，我就在法院的大厅里呕吐了。慑于父亲那逼人的目光，外祖母把我领到走廊，随后乘出租车送我回家。

我病了。不，表面上看我仍然非常健康。我去上学，学音乐，学德语，画画，参加国际象棋比赛和田径运动比赛。

我得的病是，困惑不解、一遍又一遍徒劳无益地问：为什么?

一个喝醉酒的疯狂的水暖工，一个修理抽水马桶，掏挖粪便的坏蛋，为什么他就该杀害我的妈妈，我这样美丽、善良、聪明的妈妈，人世间最好的妈妈呢?

不但杀害，而且还强奸。她怎么能够容许这种事呢?

为什么她就该躺在血泊里，两只脚非常难看地特别向外分开，脑袋被摧残得不堪入目，衣服被撕成碎片呢?

她活得如此美好，如此轻松，如此愉快，为什么就该这样可怕地死去呢?

如果一个人活得受人钦佩，那么他就有权利死得受人尊敬。外祖母就是一再这样说，我妈妈就是一个无愧于我们家族的人。那么到底为什么发生了这种悲剧呢?

我的病就这样留下了一个根儿：从十岁起我只对一个问题真正感兴趣，这就是死亡问题。所有别的事情都依附于和围绕着这个问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正经八百地活着。

噢，不是的，我认真地活着，活得别提多么好啦!

第七章

◎　扎鲁宾

侦查员们干起活来有时比鉴定专家们要快。不过这很正常。鉴定专家比侦查员要少，而需要进行鉴定的项目总是排大队。杀害米哈尔娜和不明身份公民的刑事案件集中在法院侦查员奥利尚斯基手中，市和州的侦查员现在都应该在他的领导下工作。康斯坦丁&iddot;米哈伊洛维奇&iddot;奥利尚斯基寄咨询函给信息中心，查询戈尔什科夫的指纹图。同时他还向这个性暴徒服刑的劳改营寄发咨询函，要求对方寄来该犯的人事档案，其中必须有自由体笔迹样件，就是戈尔什科夫亲笔写的字。原则上当时甚至可以不咨询信息中心，因为人事档案中也有指纹图，但是奥利尚斯基决定同时这样做，指纹图（万一?!）比人事档案先寄来的话，可以先把它送去鉴定。

前不久从监禁地获释的公民戈尔什科夫仍然在什么地方游逛。离开劳改营的时候，他领取了获释证，根据这个证件他应该在他打算去居住和工作的地点得到身份证。法律规定在十日内领取身份证。然而今天谁遵守法律呢?在过去的时代，对不劳而获，过寄生生活的人实行制裁，一个人应该立即找到工作，这时候没有身份证是万万不行的，否则，你就要很快被逮捕，重新回到关押营。可是现在嘛，法院侦查员和民警侦查员都很明白，这位可尊敬的性心理变态者戈尔什科夫先生，兜里揣着获释证，不去理会民警局，不领取身份证，却有充分理由不到任何地方工作，可以放任自己到处游逛。只有当他无意中碰上检查证件的事，发现他几乎半年都没有身份证在混日子，罚款的麻烦事才会落到他的头上。但是，第一，这种麻烦事儿完全可以忍受;第二，如果他十分注意不抛头露面，这种麻烦事发生的可能性还不很大。既然从劳改营获释后的一段时间，戈尔什科夫没去领取身份证，又一次也没有因为缺少身份证而被罚款，所以看来，戈尔什科夫不怎么抛头露面了。

等待鉴定结果的同时，民警侦查员在三个火车站区域调查那个不明身份者被杀的情节。一只陶瓷鱼，其张大的嘴巴里露出塑料娃娃的小腿，这就毫不含糊地表明，已经变成酒鬼的原芭蕾舞演员和那位衣着体面、兜里装着本人安葬费的奇怪公民，二者的被杀乃一人所为，而且极有可能是用同一件武器。但是这一判断也是应该由鉴定结果给予证实，或者予以驳倒。

确定这个无证件之人的身份快得惊人。其实，这里边根本没有什么特别奇怪之处，在首都内部流浪汉们最大的栖身场所‐‐三个火车站的旁边，一旦找到的尸体具有流浪生活的明显特征，那么不费多少脑子就能推测出可以找他的地方。很快查明，死者有个绰号叫疱疹，由于他整年都有皮肤病，这个外号紧紧缠着他，怎么也甩不掉。谁都不知道他姓什么，就是他的名字人们也费了不少气力才想起来‐‐叫根纳季。在火车站的流浪汉当中，他来得不太久，总共才有一个半到两个月，没有人问他从哪儿来的，而他本人也没有说。他被杀害的当天，从早晨看见他直到下午三点钟，后来他到哪儿去了就不得而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