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呵,你这个样子的时候,心里一定是在想问题,越没有表情,越让人感觉到莫测高深!&rdo;
&ldo;我有吗?&rdo;夜玄殇眉头蹙得紧了几分。
&ldo;怎么没有?&rdo;说着手掌又在夜玄殇的肩头重重拍了一下。
夜玄殇看着彦翎拍在自己的肩头的手,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表情。
&ldo;你看看,又来了,还说没有。&rdo;
夜玄殇苦笑着看着彦翎,慢慢说道:&ldo;下回可不可以拍另外一边?&rdo;
&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我受伤了。&rdo;
&ldo;受伤了?哪里?严重不严重?&rdo;彦翎猛地撑在他的肩头,跳着脚蹦了起来,急急问道。
夜玄殇微微侧头看向他的手,那手正重重按在他的左肩之上。彦翎若有所悟,抽动着嘴角,慢慢将手收回,讪讪地说道:&ldo;喂,不会这么巧吧?你一定是在玩我!&rdo;
夜玄殇面上带着非常严肃的表情相当郑重地说:&ldo;的确很巧。&rdo;
&ldo;……&rdo;
一道黑色的身影隐于殿柱的后面,从那人所处方位向侧上方看去,正可以看到楼顶之上的夜玄殇与彦翎二人,黑暗中只见那人微微眯着眼,目光闪烁不定。因为离得远了,那人似乎是待听得再真切些,不知不觉地自殿柱之后微微探出头来,额头之上忽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不由得&ldo;哎哟&rdo;一声痛叫,随后夜玄殇冷酷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ldo;计先,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难不成是来陪本公子喝酒赏月的吗?&rdo;计先抚着额头,跪倒中庭,回复道:&ldo;属下未见公子在寝殿,故出来相寻……&rdo;话未说完,便听夜玄殇冷冷地道:&ldo;倒劳计总管挂心了,这里左右没你的事,去歇息吧。还有,如果你想听什么,不妨直接来问本公子。&rdo;说罢眼光冷冷扫视下来。计先跪在当地,背后冷汗涔涔,见他尚没有立即起身的意思,夜玄殇眉心掠过一丝不耐,喝道:&ldo;还不快滚!&rdo;
目光斜睨,看着计先狼狈起身,低头退了数步,方转身灰溜溜地离去,渐渐没了踪影。夜玄殇无奈一笑道:&ldo;你真的不该来。&rdo;
彦翎一笑,说道:&ldo;不该来也来了,再者说你那王兄,我又不是没有领教过?小爷我这几年走南闯北也习惯了,身后总是跟着几条狗,没事遛一遛,那是相当的有益身心。不过你府上的这一条不叫不咬的,却愈发要小心提防才好。&rdo;说罢丢了一粒胡豆入口。
夜玄殇眸心深处掠过一抹略带嘲讽的淡笑,身子向后一仰,人复躺在了瓦片之上,语调散漫,说道:&ldo;好歹养了三年,我也习惯了。&rdo;
彦翎随他也躺了下去,谁也未再说话,静看星空。
良久,彦翎叹了一口气,说道:&ldo;也罢,谁让小爷最近闲来无事,便替你查一查这些死士的来历权当消遣。&rdo;
&ldo;没有酬金的事你也干,这倒奇了。&rdo;
&ldo;也就是你夜三公子,否则别人出一万楚金我也不干!&rdo;
&ldo;这样说来,倒是我夜玄殇好大的面子。不过……&rdo;词锋一转,夜玄殇继续说道:&ldo;这件事你不要插手。&rdo;
&ldo;嗯?&rdo;彦翎不由转头看向身侧之人,那人唇角处仍然是熟悉的一抹淡笑,只是那笑容背后隐藏的一些东西是从不肯让人触及的,即使是他。三年的时间,身边的这个人,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有些东西终究与以前不同了,他不再是初见时那个恣意的狂傲的少年剑客,那时的他就像漠北天空下翱翔的苍鹰,桀骜不羁,而现在的他收起了傲人的羽翼,做回了这个坚韧、隐忍而克制的穆国质子,更像行走于大漠之上的孤狼,只有在没人看得见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清晨,没有这俗世的几多羁绊,他们可以像漠北高原上四处游弋的风儿一样自由,可如今三年过去,那笑容如昨,却掩藏了多少尘世沧桑与悲凉,彼时的年少轻狂,回不去的幸福时光,再见已非江湖。
额头一阵疼痛,他蓦然惊醒,却见身边人眸光中含着笑意看了过来,手指在胸前微微屈着,拇指轻轻一弹,又是一道风声直奔额头而来,彦翎微一抬头,那胡豆直没口中,却没有让他二次得逞。
夜玄殇朗声一笑,说道:&ldo;请你去喝酒。&rdo;
看彦翎微阖着双眼,懒懒地躺着并不答话,夜玄殇俯身过去,笑道:&ldo;后风国的云湖玉髓酒,可不是人人想喝就喝得着的,怎么,彦小爷没有兴趣?&rdo;
彦翎闻言,睁眼与他目光相接,二人相视一笑,默契了然于心,双双转头看向楚都东城灯火最盛之处。
那一日,少原君府藏酒阁的横梁之上,刻下了两行不易被发觉的小字。
夜玄殇,到此一游。
彦翎,同上。
第104章第二章
邯璋城。
太子东宫。